医者风流 · 第六章 四大金刚聚一堂(上)
那个青年男子赫然是刚刚从香港回来不久的唐风酒业集团的黎国荣,只见他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子,等四人全都静了下来,这才开口说道:“首先要对各位说声抱歉,在这个时候请你们前来确实不是时候,不过能把你们‘武安市四大金刚’同时请来,的确让我这个小辈感到无比的荣幸。”
说到这里,黎国荣话一顿,然后继续说道:“在座的各位任谁都比我更有资历,我所以能够在武安市立足,全靠几位的捧场和一些政界朋友们的帮助。和众位不同,我黎国荣只是一个商人,没有你们那么大的势力,不过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在我黎国荣头上拉屎撒尿的,得罪我的人绝对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可是听在四人的耳中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尽管四人号称“武安市四大金刚”,势力的确不小,秦二杰的势力现在主要集中在城南,另外以火车站为中心的一带则是他控制的地头;而城北虽然有好几个势力,但是最大的自然是北关赵钢;武安市中心则不可置疑是老牌混混黄大彪的地盘,别看他大个彪没什么头脑,可是砍起人来是绝对不会手软的,他的资金来源主要是经营色情场所和地下赌场,由于不沾毒品,所以财力方面比不上朱拥军。
说到朱拥军,他是四人中最难惹的一个,他把持着西城所有夜总会的小姐,同时还从本城最大的水产品市场的摊位上抽头,以狠辣冷酷著称。
武安市西关这地方大家都知道,因为有很多学校,大体上格调比较高雅,但是又有着年轻人的毛躁,那边龙蛇混杂,不过大多是一些喜欢打架的小混混,真正成年之后还想混帮派的人不多,那里现在也没什么值得一提的人敢和朱拥军抗衡。
虽然表面上这四个人是跺一脚就让武安市地下市场颤三颤的人物,可是他们却相当明白自己和一些真正的大枭比起来,实在差得太远。
说到底其实他们这些人不过也只是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他们虽然敢打敢杀,资金却太少,只不过是扰乱社会治安的小混混集团罢了。
如果靠他们自己,要到什么时候才算有个出头之日?每天只能靠着收点保护费渡日,还得时刻防备着被其它势力并吞,这样的日子实在不好过!
他们一年能有多少收入,像朱拥军开的霹雳火舞厅这样的地方,一年最多能收个一、二十万就算不错的了,加上所谓的保护费,一年下来最后的收入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三十万,还得劳心劳力,真是难啊!
但是自从黎国荣和四人合作后就完全不一样了,他们走出去完全可以挺直腰杆,由于黎国荣在政界的关系和影响,再加上他几千万的身家,在武安市无论他们惹出多大的事都不用怕,因为有黎国荣在背后为他们撑腰。
所以黎国荣的实力怎么样,他们可是比谁都清楚,现在居然有人敢惹到他头上,看来这次肯定有人要倒大楣了,所以四人听了黎国荣的这几句话后,心里一直提心吊胆,生怕他说的是自己手下的人。
黎国荣见四人都等着自己的下文,因此也没继续卖关子,一摆手,后面的保镖磊子马上取过一个黑皮包。
黎国荣将包打开,迳自说道:“这里是四十万人民币,你们四位每人十万,有几个小子需要你们帮我教训一下。至于你们用什么手段我不管,我只要结果不要过程!不过如果哪位想包庇这几个人的话,我黎国荣绝对奉陪到底!”
四人相互望了几眼,看来这次黎国荣对这件事情非常重视,不惜下血本啊!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朱拥军开头试探着问道:“不知道黎老板说的这几个人是何等人物?”
黎国荣丝毫没有犹豫,直接应道:“各位知道昨天晚上在红梦天酒吧发生的事情吧?”
赵钢和朱拥军一齐摇头说道:“不清楚,那是大个彪罩的场子,他应该知道详细的情况。”
黄大彪点头说道:“这件事情我的确知道,难道黎老板说的就是昨晚在我的场子里闹事的人?”
他此言一出,让对面的秦二杰吃惊不小,顿时担心起来,莫非尹超他们惹的人和黎国荣有什么关系不成?
“不错!他们得罪的是我妹妹。”
黎国荣平静的答道。
黄大彪闻言大惊,据他所知,昨晚小黑他们就是因为和别人抢女人才打起架的,难不成他们真的惹上了黎国荣的妹妹?
这时磊子递过来一份资料,黎国荣接过来放在桌子上后说道:“具体的资料在这里,有几人一定要因为他们的无知而付出代价的,比如这个叫阿刚的黄毛小混混,这个叫牛成的小子,还有这个叫小黑的大个子……”
黎国荣的话好似炸雷一样在黄大彪耳中轰了开来,他万万没想到黎国荣说的竟然全部是自己的小弟,特别是自己的侄子,还被黎国荣点名列出。
“如果四位老大没有什么意见,我们今天就到此为止,我还有点事情要办就不耽误诸位了,至于结果,希望四位在三天内给我一个答复,当然,如果钱不够,可以到我这里报帐,有多少我黎国荣绝对会如数补上!”
黎国荣说道。
“外面已经给各位准备好了我们老板从香港带来的一点小礼物,请众位跟我过来!”
磊子说着一躬身,对他们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等送走了这几个人后,磊子走进来向黎国荣汇报道:“老板,根据我们私下的调查,得罪三小姐的几个人现在都还关在市警察局里,而且他们全部是大个彪的小弟,其中一个好像还是大个彪的亲侄子,您看这事请他去做会不会没有结果?您这么做完全没有给他面子,如果是他今后敷衍我们怎么办,要不然,我亲自出手办了这件事算了,花这么多钱找他们办事可不太划算啊!”
黎国荣哼了一声:“磊子,你的话太多了。”
“老板的意思是?”
磊子问道。
“我可是正当的商人,他们是什么人?一群小混混而已,你以为由你出面合适吗?”
黎国荣反问道。
“可是就怕大个彪他故意放水啊!”
磊子又说道。
“看来你还是不清楚我这么做的真正意图,你以为我单单因为丹儿那丫头就会花这么多钱来找他们吗?”
“那老板您是想?”
磊子还是不明白。
“按我大哥前几天说的,现阶段有不少官员被弹劾,那说明上层的权力结构在变动,牵一发而动全身,黑道势力也将根据变化做出相应的调整,这算是一种适应能力吧!重新洗牌是不可避免的,这次只不过是让我找到一个一直都在发愁的理由罢了,你以为武安市是他黄大彪一个人的天下?其它的势力会和他站在同一边吗?”
“哦!我明白了,老板的意思是让他们四个狗咬狗,我们坐收鱼翁之利?”
“算你还聪明,他们四个只是表面上平静无波,看来这次离大规模的黑道战争已经不远了。”
“所以我们现在虽然白出钱给他们花,但是如果挤垮了一、两个,一年下来节省的钱可不是小数目,老板真是高啊!”
“我怎么觉得磊子你最近的话特别多,拍马屁的功夫也进步不少嘛!”
黎国荣的一句话让磊子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点头说道:“磊子知错了!”
“那就好,你要弄清楚你自己的位置、自己该做什么,有些事情是不用你去操心的!”
“嗯!我今后不会了!”
“好了,叫司机,我要回公司一趟,记得给我妹妹打电话,告诉她不要再胡闹了,事情我已经帮她处理了。”
黎丹儿接到磊子打来的电话,总算出了一口气,不过随即又担心陆仙芸和杨毅的状况,因为杨毅至今还没有醒来,而陆仙芸也没去上班,到现在也没有新的消息过来。
陆仙芸的确没上班,她一直守在杨毅的病床前,像昨晚的刘倩一样,她们两个今天都得到院长特准的假,一个是困了一晚需要休息,另一个则坚持要守护着等待杨毅醒来,朱亚男没办法只好经过了杨志麟的同意后代她们请了一天的假。
刘倩自从和陆仙芸推心置腹的攀谈一番后,就将守着病床的工作交给了她,自己则又在去看望其它的几个同学后回家休息去了。
所以当朱亚男和杨志麟中午下班来看杨毅的时候,房间里只剩下陆仙芸一个人还在坐在杨毅的床前流着眼泪发呆。
“阿姨、叔叔,你们来了,谢谢你们帮我请了假,杨毅还没醒,等会就到医生的检查时间了,你们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吧!”
看见朱亚男和杨志麟走了进来,陆仙芸马上从沙发上站起来,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伸手和未来的婆婆握了握,语气中满是疲惫和欣慰,“小芸,你不要太过担心了,他的伤还有我们看着呢!肯定不会有事。”
朱亚男安慰道。
“嗯!我知道了。”
陆仙芸答道。
“孩子,出去吃个午饭吧!”
朱亚男说道。
“阿姨,我没心情吃东西,我只想在这里守着他。”
陆仙芸摇摇头说道。
“傻孩子,人不吃饭怎么行呢?我们比你还要难过,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别在这里瞎担心了,走吧!干脆到我们家和我们一起吃好了。”
朱亚男提议道。
“可是,万一等一下他醒来了怎么办?”
陆仙芸担心的说道。
“不用担心了,根据诊断结果,他最少也得在下午三、四点才能醒过来。我看你还是听你阿姨的,跟我们回家吃饭吧!”
杨志麟也跟着劝道。
“那……好吧!”
既然杨毅的父母都这么说,陆仙芸也不好再坚持了,听话的起身随着两人一起走出病房。
一边走,陆仙芸一边向朱亚男询问昨晚事故中的情况。朱亚男告诉她,据急救科的报告这次事故一共是七个病人受伤,其中有三个病人是脑震荡;一个病人是头皮裂伤,多处软组织挫伤;另外有两个病人是脸部的外伤;最后一个女病人是因为受到惊吓而造成暂时的歇息性昏迷,最先康复的那个女孩子已经出院到警察局做笔录去了。
陆仙芸听了朱亚男的解说,担心的问道:“那么最严重的是哪个?是不是杨毅呢?”
朱亚男摇摇头说道:“我儿子算是幸运的了,最严重的是一个叫尹超的学生,这个年轻人光是头部就缝了八针,监定结果是颅脑外伤、严重脑振荡、全身软组织多处受伤,小毅只能算是轻微脑震荡和手臂骨粉碎性骨折罢了。”
“那他的手臂是不是?”
陆仙芸又问道。
“放心吧!杨毅他爸会亲自主刀为他做手术,没事的!”
朱亚男说道。
“哦!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陆仙芸点点头说道。
虽然陆仙芸不是第一次到杨毅的家里去,但是单独面对自己未来的公婆,她还是很紧张的,这种紧张的情绪在她踏入杨家的大门时尤为严重。
陆仙芸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杨家的门,反正迷迷糊糊之间她又完成了第二次杨家之行。
本来朱亚男是想留下陆仙芸在家午休的,可是陆仙芸坚持要回去守着杨毅,最后朱亚男只得任她去了。
再次站到杨毅的床前,陆仙芸心中少了几许不安,毕竟有杨志麟这个院长做保证,她相信他一定会没事的。
就在陆仙芸等待着杨毅的醒来时,她腰间的传呼机突然响了起来,在这宁静的病房里显得异常刺耳。知道自己这个传呼号码的除了杨毅,就只有黎丹儿一个人了,不知道她找自己有什么事,陆仙芸只得跑出来借医院的电话给她回了过去。
黎丹儿一接到电话,就非常激动的说道:“小芸,快过来,我在你租屋下面等你!”
“什么事啊?丹儿姐,我现在正在医院的病房里呢!走不开,等一下杨毅就要醒了。”
陆仙芸问道。
“你快点过来啊!真是的,你现在满脑子就是杨毅,难道你心里就没有其它人了吗?”
黎丹儿急切的说道。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你直接告诉我啊!现在开不得玩笑的。”
陆仙芸说道。
“你以为我想和你开玩笑啊!你准备一下回老家吧!我帮你买了车票,等一下我亲自送你到车站。”
黎丹儿说道。
“到底怎么了?你说的我一头雾水的。”
陆仙芸不解的问道。
“哎呀!你光顾着男朋友了,有没有想过家里?”
黎丹儿问道。
“我家里怎么了?丹儿姐,你倒是说啊,别闹我了。”
陆仙芸追问道。
“现在我哪还有什么心情闹你啊!实话告诉你吧!你妈不行了,你家里的人刚才打电话到我这里来,要我马上找你回家去!”
黎丹儿说道。
“什么?你说什么?我妈、我妈怎么了?”
陆仙芸焦急的问道。
“你妈快不行了,你赶快回去应该还能见她最后一面。”
黎丹儿说道。
“怎么会?怎么会?不会的!不会的!我妈不会有事的,她身体很好的,丹儿姐你一定是在骗我,你告诉我,你是在逗我玩的,这不是真的!不是!”
黎丹儿的话对她的刺激太大了,陆仙芸顿时语无伦次起来。
“算了,还是我到医院去接你吧!你准备准备,最好先请个长假,你妈真的出事了,据说是农药中毒,不说了,我过去了,你到医院的门口等我吧!我送你到车站。”
黎丹儿说完就挂了电话。
真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这边男朋友还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那边妈妈又出了这种事情,饶是陆仙芸的接受能力再强,此时也承受不住了,“扑通”一声就晕倒在地。
黎丹儿赶到武安市人民医院的时候,陆仙芸已经躺在床上在输液了,匆匆赶来的朱亚男看着躺在那里的女孩,不由得一阵心痛,她以为陆仙芸是担心自己的儿子才晕倒了呢!
黎丹儿左等右等不见陆仙芸的人影,只得跑到医院里面,到处询问急救病房的位置,终于赶到杨毅的病房之外,却被告知陆仙芸刚才晕倒在值班室,此刻正在输液。
于是黎丹儿又费了半天的劲才找到陆仙芸所在的输液室,而此时陆仙芸刚刚好清醒过来,朱亚男正要询问她是怎么回事,就看见了另外一个急急忙忙赶来的女孩子。
“医生,你好,我是她的好朋友,她怎么了?”
黎丹儿对着朱亚男问道。
“哦!她没事,只是刚才悲伤过度,一时急火攻心昏过去了。”
朱亚男说道。
“这可怎么办才好啊!她家里还等着她回去呢!车站发车的时间就快到了,她却出了这样的事情。”
黎丹儿焦急的说道。
“怎么了?她家里有事吗?她不是住大同镇吗?她家离这里还蛮远的啊!”
朱亚男问道。
“是啊!医生你是怎么知道的?”
黎丹儿不解的问道。
“哦!是这样的,我儿子是她的男朋友,本来她正在我儿子的病房里,不知道怎么就晕倒了,据值班的护士告诉我说她是打了一通电话后才出现这样的情况的。”
朱亚男解释道。
“您就是杨阿姨吧?小芸刚才的电话就是打给我的。”
黎丹儿说道。
“哦!出什么事了?她怎么一打给你就晕倒了呢?”
朱亚男问道。
“是这样的……”
黎丹儿说着把朱亚男拉到一旁,将陆仙芸老家的事情对她简单说了一下。
朱亚男听了之后,也不禁皱起眉来,心想:“这孩子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杨阿姨,她现在能走动吗?能坐车吗?”
黎丹儿见朱亚男不说话,在一旁急切的问道。
“按理说要多休息,不过既然她家里发生这样的事情,继续留在这里似乎也有点说不过去,我看这样吧!她现在也算是我们医院的见习职员了,我派部医院的车直接送她回去好了,照你说的农药中毒的情况也不是一定就没救了,我们医院还可以同时派一个医生跟着过去,市立人民医院的医生总比她们乡下的医生强吧!”
朱亚男说道。
“这样就太感谢了,阿姨你真是好人了,不!应该说是慈祥又善良的白衣天使。”
黎丹儿高兴的说道。
“好了,你就别客气了,小芸也不是外人,既然你是她的好朋友,可否请你一道过去照顾她一下呢?”
朱亚男又说道。
“好啊!我非常愿意。”
黎丹儿点头说道。
“那好,我现在就去安排车辆和人员,你先在这里陪陪她,顺便安慰一下她的情绪,我怕这孩子受不了太大的打击,可以吗?”
朱亚男嘱咐道。
“没问题,小芸就交给我了,您只管去安排吧!”
黎丹儿看着朱亚男离去的身影,来不及再做感慨,直接跑到陆仙芸身前安抚她。
十分钟后,黎丹儿和陆仙芸已经身在武安市人民医院的一辆医务车上,车上还有一位医院的专业医生做伴,直接出了武安市,朝着大同镇的方向驶去。
虽然车上的三人心急如焚,但是像这样专业用途的汽车速度还是有限,当他们赶到大同镇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情了一进大同镇,黎丹儿就用自己的手机和陆仙芸的家人联系,从通话中不幸得知在半个小时前陆仙芸的母亲终于因为病情拖得太久而导致医治无效,此刻她的尸体已经由陆仙芸的家人从镇上的医院移送到老家张家店村。
陆仙芸得知消息后,再度因为悲痛过度而昏厥过去,幸亏这次有人民医院的医生随行,在这位张医生又是掐人中又是按太阳穴的紧急抢救之下,陆仙芸总算又醒了过来,可是接下来医务车却成了她嚎啕大哭的一部哀车。
不管如何,他们终于还是将陆仙芸送回到了张家店的老家。
陆仙芸母亲的病算是相当重,由她哥哥带头的一班亲人早就在一旁等待。在镇上医院的医生明告“预备后事”时,一切早有准备,只等一咽气便运回家了。然后抬尸堂向神龛脚向大门停放,这在农村称作“寿终正寝”。
到了陆仙芸的家时,陆家的人已经在操办丧事了,陆仙芸这个女儿在这个时候赶来,气氛显得相当悲哀。
既然不幸已经出现,黎丹儿和张医生只得在陆家人的相送之下离开了陆仙芸老家,踏上了回武安的归路;临走的时候黎丹儿还拿出三千元交给陆仙芸,算是对他们家丧事的一份丧礼,以示心中的哀意。
医者风流 · 第七章 四大金刚聚一堂(下)
因为母亲的丧事,陆仙芸在短期之内是不可能回到武安市了,朱亚男带着惋惜的心情为她代办了长假的手续。
虽然这次培训陆仙芸很有可能是赶不上了,不过好在她有护校三年学习的功底,朱亚男也没有太过担心,对她而言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应该是自己儿子的手术了。
杨毅是在下午四点半醒来的,当时朱亚男就守在他的身旁祈祷着:“乖儿子,你什么时候才能醒来的啊?”
“谁呀?这么吵,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昏迷中的杨毅突然发出声音。
“儿子,你醒了?”
朱亚男惊喜的叫道。
杨毅皱了皱眉头,眯着眼,迷迷糊糊的说道:“哎哟,头好痛啊!”
“啊!醒了!醒了!”
有人在大喊,怎么好象是自己母亲的声音。
杨毅睁开眼,奇怪的看见自己老妈和老爸,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但是都穿着白色的医生服。
“我不是在酒吧和人打架吗?这个地方怎么看都像医院的病房啊!”
杨毅疑惑的想道。
“你们……”
杨毅想问问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为什么不是梦见刘倩,她到底怎么了?没有事吧?
“小毅,你还认识妈妈吗?”
朱亚男一脸泪痕,紧张的问道。
“妈,你怎么啦?”
杨毅一脸困惑的问道。
“哎哟!”
朱亚男大叫一声,扑上来搂着杨毅呢喃道:“妈的心肝宝贝,你可吓死妈妈了,我还怕你伤到大脑呢!看来是我太担心了。”
杨志麟拉开朱亚男,让主诊的医生走过去。
那个医生低下头亲切的问道:“小伙子,你现在头晕不晕?”
他边问边拿一个手电筒在杨毅的眼上照来照去。
杨毅心想:“就算我本来不晕,也要被你照晕了。”
不过他还是摇摇头说道:“只是有点痛,我怎么了?”
那个医生笑咪咪的说道:“你头上破了一个大口子,缝了两针,过几天就好了。”
“破了个大口子?我?那刘倩呢?她没事吧?”
杨毅望着医生微笑的脸,昏迷前的记忆全部回笼……
“她没事,倒是你要好好休息,明天我再带她来看你,我和你爸商量过了,明天他亲自主刀给你做手术。”
朱亚男说道。
“做手术?什么手术?”
杨毅说着就想坐起身,谁知他刚一动,从左手臂传来的巨大疼痛便在瞬间袭击了他,杨毅猛一咬牙,身子陡然一落,再次陷入了昏迷。
“这孩子也太着急了吧!”
朱亚男看了杨志麟一眼,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在农村办理长辈的丧事,为了竭力表现“哀荣”,是十分讲究排场的,在老百姓的眼里,某某丧家办得热不热闹,就是够不够“哀荣”的标准,出殡的行列越长,乐队越多,就越显“哀荣”。
于是大家都雇一些乐队跟在灵车的后面,更有甚者,还雇请“孝子”以示排场。陆仙芸的老家的风俗近些年来变化不小,现在很多作法已经与她小时候的记忆不同了。
按照风俗,丧事要办上好几天,最多有八天的,再多就没听说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演变为五天,现在则是三天就完事,因为是夏天,所以在第二天就都能闻到那种怪异的味道,虽然陆家是生活只够温饱或稍宽裕之家,遇丧事虽然无力大操大办,但是父母辞世仍是大事,必遵的礼仪及民俗不允稍有疏忽。
不过最难过的还是陆仙芸的父亲,老人家的身体本来就不如妻子,因为他还比妻子先一步病倒,所以才有妻子代他下田劳作,最后农药中毒的变故。遭此剧变,现在他躺在床上已经是只有开口说话的份儿了,有关丧礼的一切事宜就只能落在陆仙芸、陆大山兄妹的身上了。
陆仙芸的哥哥是个老实的农民,在父亲的吩咐下他坚持要按祖宗的规矩来办理这场丧事,陆仙芸当然没有反对的资格。
办丧事自然少不了花钱,陆仙芸虽然在市里上了一年多的班,仍然拿不出多少钞票,幸亏黎丹儿临走前给她留了三千块钱,这些钱虽然不多,但是已经让她家里的亲朋没有小看她了,加上她来的时候是由市里的医院派车送来,而且听说她现在在武安市人民医院工作,所以她得到了很好的待遇。
整个丧事办得还算隆重,一切都按照农村的礼俗进行。
陆母尸首整理完毕,洗干净,寿衣穿好,放在门板上,盖上被子,脸上盖上纸。在陆母的脚下置盆烧纸钱称“烧倒头纸”,灰烬不弃,包好放于棺中,设香烛并于停尸板下点油灯,俗称“点过桥灯”。
另外还大放鞭炮,藉此告知邻里家,迷信说法是驱走前来捉魂的鬼卒。接下来就是全家举哀,沐浴整容,穿寿衣。作为孝子,陆氏兄妹在哭泣举哀的同时还要为陆母抹澡,请理发师为陆母剃头所谓旧时的整容。
接着就是给陆母穿上只用棉布不用丝绸皮毛,无钮扣的寿衣,等一切停当,摆正陆母的尸体,双脚系以棉线使之脚尖并拢向上,覆上“搭面纸”,完成“正寝”。
灵堂自然示少不了,灵堂有孝帏、孝幛,还要在堂屋设神案供灵牌。
灵牌纸写到写“仙逝显考陆母讳陆王氏老孺人之灵位。不孝男陆大山、不孝女陆仙芸泣血叩首”。
陆家小辈的男男女女都用白布缠头戴孝,第二天就正式披麻戴孝;正孝子陆氏兄妹全身一套标准的孝服——麻冠、麻衣、孝服、孝鞋、麻缕系腰,孝帕长九尺拖及脚背。
其它的亲戚也按照近疏,将丧服分成斩衰、齐衰、大功、小功、缌麻,陆家上下顿时成立白茫茫的一片。
其它五服以外的亲友都来送陆家金钱、香烛、冥锭以及孝帏、挽联,并亲往陆家吊祭,孝子陆大山除了叩谢之外不迎送并以孝布为回馈礼。
邻居们也忙起来,无论平时有何积怨,这时也责无旁贷的前来帮忙,第二天灵棚就搭起来了,铺上麦秸等物,灵棚里放上陆母的牌位和供品。
以陆大山为首的陆姓男人就开始守灵来,就是跪在麦秸之上。而陆仙芸等陆家的女人们则围着陆母的遗体,也摆好了阵势。
这就是在农村男女不同的一点,就是男人要跪着,女人在整个丧事期间自始至终都不跪,倒不是尊重妇女,而是按传统的说法,女人没资格跪接到死讯的亲朋陆续来到,每来一个,有专人报告,尸体旁边的妇女们就要大哭起来,灵棚里的男人们同时也要伏下哭一阵。
对其它的亲戚来说,这实际上只是个仪式,并不坚持每次都掉泪,但是陆氏兄妹却是每次都是发自内心的哀声,到第三天的时候,陆仙芸已经哭不出眼泪了,她的眼里的泪水早已流尽。
来拜祭的亲朋通常也会到尸体上伏着哭一阵,妇女们也陪着一阵,直到一个领头的把他们拉起来为止。
这些人有的还要揭起陆母脸上的纸,最后看看面容,和旁人说几句有关死者去世情况的闲话,当然这主要是指陆母娘家那边的亲戚,灵棚里的男人们会互相拉拉劝劝以停止哭声。
来的人一个接一个,这样的哭声就阵阵响起,忙碌不停。
午饭的时候也要送茶水,这时候队伍扩大了许多,能来的差不多都参加了,陆家尚算是人丁兴旺,才不过两、三天的工夫就组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大军。
来宾们自然也要吃饭,这时吃饭也有讲究,死人不是高兴事,因此是便饭,不兴荤食。
农村现在还保留着土葬的风俗,所以丧事的第三天就是出殡的时间。
出殡那天却恰好是阴天,天山没有太阳,据一些老人说,这是下葬的最好时候,因为死者是女性,应合了下阴葬的说法。
农村出殡都是用乐器的,不管是穷人还是富人,唢呐声在悲哀的气氛中肆意的回荡着,一时之间,吊丧人的哭声、乐器的悲调、阳光的压抑交织成了一副凄凉的景象。
这样的情形一直坚持到正午,尽管没有太阳证明时间,但在执事者的指挥下还是在十二点时,准确无误的出丧了。
执事者老族长一声高喝:“信女上天啦!”
丧葬队伍便有条不紊的开始出门。
大队伍三步一停,五步一哭的,绕着大路,转过了近半个村子的行程,开始向村东一块早已经准备好的墓地出发。
最前面的是拿着花圈、拿着纸扎的金山银山的人,接着是乐器吹手,再接着是跪棚的亲戚与孝子,像陆仙芸一样服孝的女人都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在哭的死去活来的孝子之后,便是十六个身强体壮的抬丧者和醒目的黑漆大棺木了。在棺木的后头,陆家的至亲女眷更是哭得厉害。
终于到了墓地,在陆母要下葬的那一刻,陆仙芸真的哀恸到了极点,她甚至趴在棺木上,一点也不想起来。
一直到了下午二点多,整个丧事总算收尾,不过按照他们家乡的风俗远不止这么简单。
一个人去世后,第二天守灵、第三天出殡、一周时要过“一期”、第二周时过“二期”,一个月时要过“四期”,一百天时要过“百日”,一周年时要过“忌日”……
陆仙芸父亲的病情虽然在妻子下葬后逐渐有了好转,可是看在做女儿的眼里,父亲已经明显的要衰老了许多。
虽然陆仙芸想彻底尽孝,可是因为情况不许可,她仅仅坚持过了一期,就返回了武安市。
再次回到武安市人民医院,很多情况已经不是她所能想象到的,比如关于杨毅的事情。因为陆仙芸回家办理亡母的丧事,所以她没能看到杨毅做手术的情况,而且当她再度出现在杨毅的病房时,那个潜意识中的“情敌”刘倩果然正守在他的床前。
刘倩看见陆仙芸回来了,就立刻放下手中正在喂杨毅吃的水果,站起身向她招呼道:“仙芸姐,你回来了。”
“嗯,他怎么样了?”
陆仙芸淡淡的问道。
“你自己问他好了,我先走了,既然你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刘倩识趣准备离去了。
躺在床上的杨毅突然睁大刚才黯淡的双眼,绽出一道微笑,说道:“小倩,你守了两天太累了,也该回去休息了,真是谢谢你了。”
刘倩报以笑颜,说道:“不!这是应该的,你是因为我才受伤的嘛!正好我有足够的时间来学习怎么照顾病人。”
她说着站到一旁,给陆仙芸让了路,然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这几天来,虽然陆仙芸一直沉湎在母亲去世的哀痛之中,但是她也没有忘记那个躺在病床上全身一片安祥的男孩子,也许她这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老婆,你来了?我都快想死你了。”
杨毅提起精神,抬起头转望向陆仙芸,言语中依然是那样的无赖。
陆仙芸满脸红晕,没想到他在这个时候还能如此的油嘴滑舌,因此她爱怜的回望着他,说道:“老公,你的伤怎么样了?”
“呵呵,已经没事了,应该再过十天八天的就又是生龙活虎了,只是到时候少不了你的事情做喔!”
杨毅暧昧的笑道。
“没一句话是正经的,依我看最好再让你多躺几个月,到时应该就老实了。”
陆仙芸骂道。
杨毅嘿嘿一笑道:“这么说,你是希望我正正经经的不做坏事了,这样的话,你可别后悔哦!”
“我后悔什么?”
陆仙芸问道。
“后悔抛弃了我这个床上运动员啊!你不希望我做坏事,我只有去找别人做了。”
杨毅笑道。
“好啊!你这个没良心的,原来早就居心不良了。”
陆仙芸被杨毅逗得也跟着笑了起来。
“听说你妈……”
杨毅接下来的一句话又勾起了陆仙芸的哀思,她顿时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别悲伤了,人总有生老病死的,乖,别哭,来擦擦眼泪。”
杨毅说着便伸手抚摸着她的脸。
“去!你才哭了呢!你看我像在流泪的样子吗?”
陆仙芸推开杨毅,抓住他的手,脸上的阴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甜蜜。
这时候,外面有人敲门,陆仙芸放下杨毅的手,回身望去,正好看到前来探望自己儿子的朱亚男。
“阿姨,您来了?”
“小芸,你们家的事情我听说了,要节哀顺变啊!”
“嗯!阿姨说的是。”
“丧事都办完了?”
“嗯!”
“那就好,小毅的伤也差不多了,从明天起你们都不用守在这里了,我明天去帮你销假,缺了这么多天的培训,回头好好补课吧!”
“谢谢阿姨了。”
“和阿姨就别那么客气了,我来是要告诉杨毅,他那个案子已经结了。”
“哦?怎么结的?”
杨毅顿时来了兴趣,伸长脖子问道。
“你们几个属于正当防卫,闹事的几个小流氓也已经放了。”
朱亚男说道。
“放了,就这么放了?没人被关起来吗?”
杨毅气愤的问道。
“本来带头的几个人是要被关起来的,不过奇怪的是,那几个人在看守所里还狗改不了吃屎,和别人打架,现在一共七个都受了重伤,全送来咱们医院了,其它人因为犯案情节较轻,每人赔了五千块的医药费,就给放了。”
朱亚男说道。
“妈,那他们会不会是故意在看守所打架来躲避刑期呢?”
杨毅问道。
“不可能,他们受的都是重伤,伤势最轻的是一个叫赵小黑的,三根肋骨断裂、下巴断裂、牙齿一共掉了十二颗、轻微脑振荡、左大腿骨断裂、右手食指和无名指粉碎性骨折,外科医生说他恐怕三个月以上才能出院;其余几人就更惨了,基本上都有严重的脑震荡,还有一个人据说已经被打成白痴,看来是他们平时惹的仇家多了,才会有这样的报应。”
朱亚男叹道。
“哈哈……真是恶有恶报啊!我看他们欺负那些学生的时候都挺威风的,现在也自食其果了吧!看来恶人自有恶人磨啊!”
杨毅高兴的说道。
“好了,你就别说那么多话了,好好休息吧!我还要去处理其它的事情,小芸你过来,我领你去报到,明天你就可以在医院里进行专业的补习了,不用再和她们一起参加集体培训了。”
朱亚男转头向陆仙芸说道。
“谢谢阿姨!”
陆仙芸朝杨毅摆摆手,便跟着朱亚男走了出去,她一边走,一边从朱亚男的口中了解到前几天的情况。
原来就在陆仙芸回老家的第二天,就由杨志麟亲自主刀,为杨毅在内的三名重伤患者做了手术,手术非常顺利,杨毅的手臂已无大碍,恢复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
得知杨毅确实无碍之后,陆仙芸才彻底放心,前几天她一直做着杨毅残废了的恶梦,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所谓的专业补习,也就是所谓的偷吃步,朱亚男特别找了医院原来的护士长,现在已经是妇科医生的妇产科护理专家田薇薇来给她们进行单独的训练,她们是指陆仙芸和刘倩,陆仙芸还是在第二天到医院四楼的会议室报到的时候才知道这一点的,虽然她的心里相当不舒服,但是人家一周确实是因为几个伤者的缘故没参加到集体培训,朱亚男这么安排她也无话可说,可是她万万没想到朱亚男的真实用意。
在武安市向阳路黎国荣的高级别墅内——磊子有点窝火的向自己的老板汇报道:“老板,没想到大个彪居然真的派人把自己的那几个小弟打成那样,而且包括了他的亲侄子,这老小子还真他妈的的舍的,六亲不认啊!”
黎国荣叹道:“你以为黄大彪在武安混了那么多年是白混的?我想他是听到什么风声了,要不然他应该还是会和我们磨蹭一段时间的。不过最近香港那边的市场十分不理想,恐怕是上次我们那路的香没烧够,看来我还得重新去一趟,这里的事情就先缓缓吧!算是留给人情给他们,我们就不要再追究了,另外你找一下你那个从前的战友,就是在公司做保全的那个,以后他就不用在公司做了。”
“怎么了?老板,他做得挺好的,功夫那么好,舍弃了不是太可惜了吗?”
磊子不解的问道。
“谁说要舍弃他了,我有说过不要他了吗?”
“那老板的意思是?”
“他的功夫不是很好吗?以后他就负责暗中保护丹儿的安全,我这个妹妹总爱惹事,希望你那个战友能发挥他的特长,我要他确保我妹妹的绝对安全,而且不能被她发现,从这个月起,我给他每月加两千块的薪水,如果丹儿再出了什么事情,他就准备打包走人了。”
“放心吧!老板,这事就交给我了。”
“你出去吧!我要静一静。”
“好的,那老板要不要叫女人过来玩玩。”
“不用了,那些垃圾,找她们来还不如我去箐淑那里痛快。”
“嗯!那您今天会去魏小姐那里吗?”
“我有多久没去她哪里了?”
“我想想,哦!老板大概都快一个月没去了。”
“那好,你去叫司机小柳准备一下,今晚我们就去邯郸。”
“嗯!没别的事我就先出去了?”
磊子说完就离开了。
“出去吧!”
黎国荣一转身打开了音响,随手拿了张唱片放进去,路易士·阿姆斯壮的歌声缓缓响起。
阿姆斯壮沙哑的吟唱、充满磁性的嗓音:“哦,美好的夏日时光,平静祥和令人向往。”
而这个夏天,黎国荣正陷入烦恼之中。爵士乐有时真的是治疗心灵之伤和打发时间的圣药,但是他此时听着听着,心情还是平静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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