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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诱

密诱 第六卷 · 第七章 鄂霍次克海上的打猎

  午后两点钟,“北斗丸”终于到达了流冰们厚厚堆垒的浮冰海域。

  那是一片巨大的白色区域,流冰相互推挤、碰撞、断裂的噪音嘶号在这个空间,那是一种异常壮美的声响。

  童贯幸平带着凛凛杀气的声音,也伴随着这声响,在怒吼着他用间接有力的词句,不断地传下命令,让三个射手占据船首的猎鲸枪枪架旁边,随时准备向出现的猎物射击。

  而童贯幸平自己却站在船首,用望远镜向远处观察,只要发现浮冰群中出现猎物的身影,就命令那三名猎手开枪射击。驾驶室中此时由另外一名船员掌舵,他此时把狩猎船的航速减慢,便于童贯聿平和几名猎手细心观察沿途的动向,同时,也可以丰牢把握航向,让船体小心翼翼地穿过密集的浮冰群,尽量靠近百猎物活动的冰岛雪原沿岸航行。

  为了便于保持猎鲸船行进过程的灵活性,船只航向已经调整过了,不再逆风行驶,而是降下风帆,顺风下行。

  前方有一个黑点,狩猎船立刻关闭马达。在剩余的动力作用下,狩猎船又缓缓开出一百米左右,船上的各种动力设备的噪音才逐渐消失掉了。

  悄悄接近猎物的一刹那间,童贯幸平这才看清楚水底下巨大的黑影并不是鲸鱼,于是,童贯也没有使用猎鲸标枪,而是从旁边的一位船员手中拿过猎枪,进行瞄准。

  他拿的枪是双管的,眼前的猎物虽然不是鲸鱼,只是一只平平常常的成年海豹,但是其体重也大约有一吨多重,如果想要一枪就结果它的话,肯定得使用大口径的重型双管猎枪。在童贯幸平持枪瞄准的同时,他让另外三个猎手也各就各位,准备收获猎物。

  狩猎船随着洋流缓缓漂去,在近一百米远处的射程内,一只漂亮的海豹,正悠闲自在地畅游海中,它不时地跳上冰原上面,玩耍嬉戏。

  像我这样子没有经过特别训练的普通人,隔着深色的海水,用肉眼仅仅能看到这只海豹一小部分身躯,但是,童贯锐利的目光似乎可以清楚地看到海豹在水中的一举一动,当这只海豹再次脱离水面,跳上冰原的那一瞬间,童贯幸平的猎枪准确地瞄准了那头海豹的头部,然后,清脆的枪声划破长空,火光一闪,猎物被当场击毙,雪白的冰岛冰面上“啪”地一下子溅洒出鲜红的血液。

  这是我第一次亲眼目睹海上打猎,如果不能够亲临其境的话,很难体会其中的惊心动魄之处。

  鄂霍次克海海域的名称,来源于俄语中“狩猎之海”的意思,由于这里的海水到处生活着大量的浮游生物,于是也聚集了大量的以浮游生物为食的海豹、海狮这类的哺乳动物。所以,也就成了海上狩猎的绝佳场所。

  从前为了捕捉这些海洋哺乳动物,英国人和美国人等西方世界的皮毛商人的狩猎船只,就经常在这里互相火拚、闹事。

  可以说,这天上午狩猎船的捕猎工作进展得非常顺利。就在这一个冰岛上,童贯幸平等船员就捕获了五、六头海豹之多。当然了,这也与季节有关,现在正足海豹们发情交配的时候,海豹们平常也时常待在同一块白皑皑的冰原上,海豹群落多的时候,往往会有十余头海豹聚集在一起。可是,当它们听到、看到那个庞然大物狩猎船上面发出的枪声和火光以后,又会扭动着肥胖的身躯,笨拙地跳跃着、很快逃离岸上,没入黑色的冰冶海水中,然后,四散奔逃。

  狩猎船开始搬运那些已经捕获到的猎物。

  童贯聿平让人把船缓缓靠近冰岛,然后,带着船员以及几个好奇的摄影师,跳下船去。这些登陆的人们,将倒在地上血泊之中的海豹,用船上拉过来的搭棚抬起来,然后开动吊车将它们一直拖吊到前面放置猎物的冰冻储藏室里面。

  在这段时间里面,我和令子等人只能袖手旁观,帮不上什么大忙,充其量让摄影师们拍几张照片,将来在杂志上面,可以让出一点相片的空位,来插进再现狩猎场景的图片。

  我在旁边看着,也不由暗自夸赞,童贯幸平这一伙人真是好样的,不过,他们总是说这一切只不过是他们世代相传的职业而已。童贯向大家解释道,他们回日本以后,会将这些海豹卖给远道而来的皮毛商人,换回汽油钱,和枪弹、人工费用。

  就这样子,出海的第一天结束了。

  当天的猎物足足有五十二头之多,童贯幸平让船员们把它们全部装进了储藏室。

  趁吃晚饭的时间,我向童贯幸平讨教。童贯他们下午打猎的时候,我一直在旁边认真观看他们是如何射击猎物的,但是,总有一点问题搞不明白:“你们打猎的时候,为什么老是要瞄准头部呢?我觉得,头部里面肯定有坚硬的颅骨,如果,射击的时候,角度稍微有一些偏差的话,子弹就会因为和颅骨发生碰撞,而滑开、飞走的啊。”

  童贯笑了一下,说道:“那些打猎瞄准心脏的人,肯定不是以打猎为生的捕猎手。因为猎人们都知道,毛皮商人要收瞒的皮毛上面,足不能够有什么严重的损伤的,有损伤的毛皮卖不到好价钱。所以,猎人们为了保持不损伤皮毛,一般都瞄准头部,特别是像眼睛和耳朵这样的天然洞穴,瞄准射击以后,细小的子弹就会钻进去,直接结束猎物的性命。”

  “你可以想一下,如果一声枪响过后,还打不死海豹的话,这样的人枪法肯定不及格,枪法不及格,哪里还能算作合格的猎人?况且,如果打猎的时候,我们直接射击动物的心脏,即便不考虑枪弹对于动物皮毛的损伤,还是很难一枪击毙猎物的,因为,海豹的心脏皮下脂肪异常肥厚,只要瞄准的时候,方向稍微偏差一点点,错过了真正的致命之处,那怕海豹中了枪弹,恐怕也很难真正的死去,那些半死的猎物,还要我们再花大力气去追捕,然后再杀死,这样子对于我们来说也费时费力,太不划算了。”

  我和童贯幸平正在说话的时候,远处的冰原上面,突然有一只海豹跳跃起来,旁边的一名猎手,站在摇摇晃晃前行的捕鲸船甲板上面,稳稳地端起猎枪瞄准,然后,“啪”地一声枪响,子弹准确地命中了那只倒楣海豹小小的耳洞中。

  我忽然感到一阵寒意,这些人的射击技术简直是骇人听闻啊,我暗自思忖着……

  出海航行的第二天来临了。

  天气没有继续晴朗下去,而是变得阴沉沉的。

  捕鲸船继续北上,被捕获到的各种各样的海洋猎物,也在不断地增加着。

  虽然我们还没有找到机会下手,但是,我们必须完成的广告拍摄任务在这一天的上午,却也有了很大的进展。

  我们终于找到了一个比较理想的冰岛。

  身为模特儿的酒井令子和几个摄影师,带着各种摄影器材,下船上岛,开始拍摄广告短片。

  这一处冰岛,位于巨大的浮冰群落中,周围有白茫茫的广阔冰原相浮冰组成的小岛,远处甚至有几座就像北极圈常见的巍峨壮观的巨大冰山。

  我们现在进行拍摄的这座冰岛,可以说最美丽的一座它在黑色的海水冰面上,缓缓地浮动着,既美丽又壮观。

  令子和摄影师们忙忙碌碌地,在雪白的冰面上,铺上又宽又厚的红色地毯。

  然后,令子毫不羞涩地脱光衣物,全身赤裸、飘然欲仙般站立在鲜红色的地毯上面。然后,按照摄影师的要求摆出各种性感的姿势,让工作人员进行拍摄。

  摄影师们快速按动着照相机的快门,认真地留下令子亲丽的倩影。

  我在船舱里面闻着无聊,于是,套上厚厚的、带着兜帽的登山夹克,下船,来到摄影师身旁,看他们的拍摄实况,也算是现场指导吧!

  拍摄完照片,我们收拾好东西,回到狩猎船上。

  之后,狩猎船继续向北前进。

  现在我们离原有情报中指示的预定接头地点已经下太远了,只等待在“第一珠宝首饰”进行监视的黑田的最后一次联络了。

  在我们等人乘狩猎船出海之前,藉机到礼文岛“第一珠宝首饰”分店出差的黑田,已经开始刺探那些从公司总部向礼文岛分店发出的、有关“天佑丸”拖网渔船的动向。这期间,实际上,他不断地用无线电和我们保持着联络。

  这时候,按照我们事前的约定,已经又到了联络时间了。

  我回到舷梯的时候,船长童贯幸平递给我一张无线电报:“天荒君,这是你的,是从礼文岛渔业捕捞协会无线电联络室发来的电报。”

  电报发过来的资讯已经由这艘狩猎船上的通信员,编译出来了。

  我很快地扫描了一下,这份电报的内容,谈的是拖网渔船“天佑丸”号今明两天的动向,目前看来,属于“第一珠宝首饰”财产的这艘拖网渔船,和我们以前探明的,它们同俄罗斯武装押运走私钻石的核潜艇的接头地点、和大概时间,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化。

  黑田在电报中说:“天佑丸,将要按预定计划进行捕鱼作业,我在礼文岛公司分部的停车场上,看到了”第一宝石首饰株式会社“平时负责押运钻石的货车,没有任何错误。所以,我估计他们将在明天接头,目的地就在上一次我告诉你的纬度和经度位置上,一座巨大的桌面形冰山附近。速、速!”

  决战的日子,就是明天了!

  成败在此一举。

  童贯幸平曾经告诉过我,“北斗丸”原本的预定目的是另外一个狩猎场所,距离我们抢劫俄罗斯走私钻石的接头地点大概还有好几十海里的距离。所以,为了能够准时赶到预定目的地,今天晚上我们必须要收拾掉“北斗丸”的其他人员,然后,由我们的人驾驶狩猎船,在明天早上务必到达接头地点。

  我看了一下天色,然后悄悄地通知了大家。

  一个小时之后,我开始发出信号,将离船拍摄的摄影师们一个接一个地召集到舷梯周围。

  这个时候,童贯幸平独自一个人待在驾驶舱里面,他肯定不知道我们想要干些什么。

  现在就干,我暗自下定决心,然后,装做和这些摄影师们谈论刚才拍摄时的问题,向他们传达了动手的命令。

  七位摄影师按照我们事前的演练,各自就位。

  根据我们平时的观察,日落之前,守在狩猎船捕鲸标枪枪架旁边的是菱颐、东海、野岛三位捕猎射手,他们现在正在用望远镜观察猎物,打猎用的大火力长筒猎枪都放在一边。和田以及重竹两个人带领的摄影师,趁他们不防备,夺走步枪,然后,用枪逼着他们,把他们带到船舱里面监禁起来。

  至于驾驶舱里面的童贯聿平,按照计划是由我亲自动手。

  行动开始。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装作很悠闲的样子,踱入驾驶舱舱内,然后,趁童贯聿平不注意,手疾眼快地把摆放在舱门口的双管猎枪抓在手里面。

  童贯聿平只顾专心致志地驾驶着狩猎船,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周围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他仍旧手扶着舵轮,眼睛直视着前方,正想要驾驶着船只靠近一处有猎物栖息的冰岛。狩猎船在他的驾驶下,小心翼翼地穿行过一大片由各种各样、犬牙交错、暗流汹涌的冰流海域,凭藉着他熟练的操作技巧,船只才没有撞上任何尖锐的冰块。

  我慢慢地绕到童贯车平的背后,然后,将猎枪的枪口轻轻地抵在他的背上。

  我没有直接用枪托打晕他,因为我觉得没有必要像银行抢劫犯那样,对他采取粗暴的行动,无论如何,童贯聿平这个人很不错,我不想伤害他。

  “童贯,你听我的命令,停机吧!然后,请把手举起来。”

  我说道。

  童贯聿平没有转过头来,仍然望着前方,嘴里面问道:“天荒君,你干什么啊,是演戏吗?别瞎胡闹了,我正在开船呢,别捣乱了。”

  “童贯君,失礼啦,下过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的。请你把船和枪支交给我们,然后,自己老老实实杲在船长休息室休息一下吧!我这不是演戏,我告诉你,你的其他几位船员已经被我的伙伴们带进船舱里面了,不过,你不用害怕,其实,我们只是想借用一、两天你的船和枪枝而已。我们既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伤害你的船员,他们都很奸,你不用担心。”

  “船和枪枝……”

  童贯愣了一下,好不容易才醒悟了过来,向我瞪着眼睛道……“猎鲸船就是我这辈子的命根子,你们为什么要抢走她,我请你们不要这么霸道,奸不好?”

  我笑了一下,尽量安慰他说:“你放心,我们只是借用一下你的这些东西而已,绝对不会把它们从你手中抢走或者损坏的,而且事后,我们会给你一百万美元作为使用你的船只和枪械的酬金的。你有了这笔钱,即便今后两、三年不出海狩猎,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而且我相信,你两、三年后用剩下的钱卖一艘更好的捕鲸船也不成问题,所以,你不必担心什么。

  总之,我希望你快些停机,我们相互合作,不要找麻烦。停了机,你马上老老实实地走到船长室里面,我怕你寂寞,会让那位美丽的女模特儿令子小姐陪伴你的。““女人都是蠢货,我对女人根本没有任何兴趣,想停机,你除非把我童贯幸平……”

  “对不起了。”

  还没有等童贯幸平把话说完,我将手中的猎枪换过手来,用枪托向童贯幸平的腹部猛击过去,我本想瞄准心窝,让他昏倒去过,但是觉得那样比较危险,就只好照腹部打过去了,希望把他打倒,然后,再拖进船长室。

  但是我忽略了一点,童贯幸平为人性格骠悍,根本不足那种可以任人摆布的人,他侧身躲过枪托,又反手打了过来,于是,我不得不举起枪托连击两下,才把童贯幸平打倒在地。

  可是,就在童贯腹部受到第二次打击后的瞬间,童贯幸平好像猛然清醒过来了,浑身倏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蓦地抓住枪托,我一个不留神,居然被他拉扯到身边,然后,狂吼着向我冲撞过来。

  这么狭小的地方我根本施展下开,尤其我不想无缘无故地伤人。所以,一开始,就气势不足。况且,童贯聿平两百来斤重的身体全力冲撞之下,我更是站立不稳,身体东倒西歪,最后居然倒向童贯幸平。于是,只好和童贯幸平两个人抱成一团,在驾驶室的甲板上面扭打起来,最后都倒在地上站不起来身子。

  这样子厮打了一会儿,我们两个都已经累得筋疲力尽,只好相互喘着粗气,紧紧注视着对方的眼睛,稍后又不得不转动着身体挥串对打。

  我的功夫不错,对自己充满了信心,不过,我不想伤害童贯幸平,所以,自然下下了重手,但是,童贯幸平全身充满了土匪的野性,跳跳蹦蹦地用西洋拳击的步伐,围绕着我的身体不停转着圈子,让我一时之间也对他无可奈何,我只好冶静地坐在地上,摆出防守进攻的姿势,童贯幸平看不到什么破绽,也无法欺身过来进攻。

  两人正在对峙期间,我眼角的余光突然看到,童贯幸平身后突然冒出一枝黑洞洞的猎枪,枪管上面发出的幽蓝光芒。

  原来这个时候,在驾驶舱的入口处,一个叫做尾崎的摄影师看见我一时半会好像收拾不了童贯串平,于是,拿过来一枝猎枪,对准了站在我的对面正欲合身扑上来的童贯幸平背后,就要开枪射击。

  我不想杀人,也不想平白无故地打伤童贯幸平。于是,我赶忙阻止道:“不要开枪射击!”

  “我是要打童贯幸平!”

  尾崎端着枪,继续瞄准着道。

  “我知道,我们不能开枪伤人,我们只是……”

  我着急地想要阻止尾崎。

  就在我和尾崎两人叫嚷的时候,我的下巴突然重重地挨了一拳,我跟舱着脚步,身体靠在墙壁上慢慢地倒坐在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童贯聿平那巨大的身躯飞扑过来,抱住我的头就往墙上连撞了好几下。这个时候,我感觉到头晕脑眩,胸腔里面好像只剩下一点点呼吸了。

  尾崎马上就要开枪,童贯幸平的右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锋利的、用来猎杀剥皮的瑞士军刀,拿着刀尖对准我的动脉说道:“不要开枪,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我只是想和你们谈一谈。”

  “谈什么?”

  尾崎小心地和童贯幸平抱持着安全距离,端着枪问道。

  童贯幸平见尾崎暂时不会开枪,也松了一口气,先是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偏着脑袋,撤走寒光闪闪的瑞士军刀,他开始接连不断地说着:“天荒君,你还有人情味吗?为什么要卑鄙无耻地偷袭我!”

  “偷袭?……”

  我奸不容易透过气来。

  童贯幸平不高兴地道:“请别装蒜了,你们不是打一开始就想要抢劫这艘船吗?你以为我不知道,实际上刚才我看到给你的无线电报,就已经全部明白了。”

  “是吗?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已经有了准备?”

  我苦笑了一声,童贯幸平仍旧牢牢地揪住我的衣领,咄咄逼人的质问。

  童贯幸平松了手,两眼热切地望着我:“我知道,你大概和其余的同伙们之间有严守秘密的协定,我也不想要为难你,我只是想从你嘴里面确认一些事情。我们不是好朋友吗?我想你应该可以透露一点给我,这样子对你没有坏处。天荒君,你们抢劫船和枪支,是不是想抢劫俄罗斯核潜艇运送的钻石?然后,再赶往事先计划好的目的地,对不对?是这样子吧?”

  “童贯君,你少说废话,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我有些迷惑了。

  童贯幸平“嘿嘿”地笑了几声,有些神秘地道:“别忘了,这里不是你们东京人的地盘,海洋是我的捕食范围。如果你能说出”御朱印船“和俄罗斯核潜艇的接触情况,以及你们的全部计划,我还是像以前那样对待你们。”

  “你的意思是……”

  “你不开口,我也想得到其中的关键,由于俄罗斯核潜艇在日本周围海域向来飞扬跋扈,为了生活,很多渔民兄弟都不得不向俄国人透露国家机密,而日本也用的是和平宪法,根本没有军队保护自己的国民。我讨厌俄国人,我一直想找机会,和他们会一会。走吧!我和你们一块儿干。现在我们全速驶向目的地!”

  他用狂吼般的声音叫道。

 

密诱 第六卷 · 第八章 拥抱八千八杭州

  浙江大学的女生宿舍里面似乎是一个充满天真童趣的童话世界小小的房间里面,四面的墙壁上面贴满了她们崇拜的影星、歌星、模特儿海报,衣架、书桌、床边则到处是顽皮可爱的玩具布猫、布狗、和各式各样的小娃娃,不难看出来,这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梦幻之地。

  柳湘筠似乎刚刚从睡梦之中清醒过来,窗外的天空逐渐明亮。柳香筠很快又闭上了眼睛,恋恋不舍地希望重新回到刚才甜美的梦境之中。她黑亮的秀发散撒在枕头上面,衬托着她朗月般姣好的面庞。很快,她便感觉到了有人在推她,她嘴里面叫了一声“真讨厌”然后,懒洋洋的睁开了秀美的眼睛,见原来推自己的人是睡在上铺的谢灵雨。她站在窗边,后背上面背着一个黑色的牛仔小背包,一脸灿烂的阳光,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躺在另一张床上对着天花板发愣的岳妹坐起身子,笑着问道:“柳湘筠,你刚才是梦到了自己正在照镜子臭美呢,还是正欣赏你那位白马王子?

  你在梦中笑得好甜喔!“柳湘筠扭过脸来,狠狠瞪了岳殊一眼,然后,把脸转向谢灵雨,噘起了嘴巴:“你说你们烦人不烦人!人家正在做着一个感觉好幸福的梦,梦到我到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遍地都开满了鲜花,水里面游者自由自在的鱼儿,空中和树梢上,百灵鸟在唱着歌儿……”

  谢灵雨坐在了柳湘筠身边,苦笑了一下,说:“大白天做的梦再好,也成不了现实。”

  柳湘筠赌气地翻了个身,背对着谢灵雨。

  谢灵雨看着她,又说:“马上就要毕业了,全班就你不着急……”

  岳蛛说:“当然了!人家家住在本市,又有了”老公“,”

  老公“还是公安,肯定早已经为她找好了工作嘛。”

  柳湘筠没好气地道:“就是,就是!找好了又怎么样,你们羡慕了,也去找个”老公“,要不然,干脆到街上来个”拉郎配“。”

  宿舍里面一阵笑声,谢灵雨没有被那种氛围所感染,她的神情凝重、弯弯的细眉毛皱成一团,眉心那颗米粒大的美人痣正好突起来,很显眼,凭添了几分妩媚,此时,她和所有即将毕业的大学生一样,正利用离校前的这段时间,紧张地找着适合自己的工作。她的家在甘肃一个贫穷的小山村里面,距离最近的城市也有近两百多里的路程,家庭条件各个方面都远远赶不上近海的繁华省城。她不想回自己的家乡工作,她相信在这所国家重点大学中所学的中文专业,在杭州这样的旅游城市一定会有很多工作可做,但是,据她这一段时间的了解,即便自己可以留在这座城市工作,但是工资也不会高,仅能赚到可以养活自己的微薄薪金而已。她慢慢摘下背上的小背包,然后,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张求才报纸。

  这个时候,电话铃声响起来。

  谢灵雨就在电话旁边坐着,于是,顺手拿起电话:“你好!请问……

  噢,是蓓倩啊!你……那张报纸我也买了一份,我看到了……蓓倩,你说这可能吗?月薪八干八百元?……““八千八?”

  柳湘筠霍地从床上坐起身子,和岳殊一样瞪大眼睛看着谢灵雨。

  “我觉得心里面没有个底儿……是吗?我没有留意啊……我马上看,你……你真要报名?我也真想跟你作个伴儿,可是……那好,我等你。一会儿见!”

  岳姝立刻心急火燎地问道:“谢灵雨,什么”月薪八千八百元“啊?”

  柳湘筠也激动地问道:“是什么公司,什么工作啊?这么高的工资!”

  谢灵雨放下电话,指着手中报纸上的一则广告,笑着说:“你们自己看吧,别乐得跳起来,撞破了头。”

  柳湘筠一把抢过报纸,和岳殊一起把头凑过来看着,只见上面写着:国际著名跨国公司纳尔逊财团在中国设立纳尔逊集团中国分部,因应新的发展需要,特招聘公关、翻译人才若干名。

  要求:女性,本科应届大学毕业生,英语在四级以上,身高166-170 公分,五官端庄秀丽,声音甜美,多才多艺,善于和人交际。被录取者,将和本公司签订正式合约,没有试用期,国内培训三个月之后,再往国外接受相关教育两个月。

  培训期间,月薪三千元,公司负责食宿。培训结束、正式工作后,月薪八千八百元,根据工作业绩表现,另有丰厚奖金……

  “哇月薪八千八百元啊!”

  柳湘筠惊喜地叫起来,身子向上一耸,因为身材修长,头真地“砰”的一声,顶在了上铺谢灵雨的床板上,她赶忙用手揉了一下,又低下头来,拚命地反覆看着那则闪闪发亮的广告。

  “怎么样?谢灵雨,八千八的诱惑力很大吧?”

  岳姝冲着揉着头的柳湘筠一呶嘴,向谢灵雨乐道。

  “一定是赞助杭州纳尔逊俱乐部足球队的”纳尔逊“公司吧?”

  岳姝又问道。

  这个野丫头是个足球迷,早就听说过杭州有一家“纳尔逊”公司,出资五干万买下了浙江省足球队的冠名权。

  谢灵雨从柳湘筠手里面取回了求才报纸,翻了一下,很快就按着蓓倩在电话里说的,在第三版上找到了介绍“纳尔逊”集团中国分部建立过程和发展事迹的报道。

  “谢谢你,谢灵雨,告诉我这么一个好消息!”

  柳湘筠兴奋得眉飞色舞,猛地亲了一下谢灵雨的额头。

  柳湘筠跑到电话旁边,拨通了表姐梅雪的电话,让她马上来,说有急事和她商量。之后,她又饶有兴致地瞥一眼报纸上的粗黑字大标题“正在腾飞中的纳尔逊(中国)”

  也凑过脸去,同谢灵雨、岳蛛一道,反反覆覆地看了起来。

  三个人从这篇报导中得知,纳尔逊中国公司的董事长叫做林月良,总经理叫做林雪峰。林月良生长在上海市南郊的农村,在文革期间偷渡到香港,下海经商,几经沉浮,从失败中不断吸取经验教训,一路拚搏、血杀,才终于取得了目前的地位;今年回到中国大陆,在杭州这座风景宜人的花园城市中,成立了中国分部,实行国际上先进的科学管理,克服了重重困难,现在中国分部的业务开始逐步走上正轨,尤其需要高素质的人才,成为公司今后大规模扩张的新鲜血液……

  不多时,蓓倩一阵风似地推门进来了,满脸上都是明媚的笑容。她和谢灵雨足同乡,是小学直到高中的同班同学,同时她也是杭州音乐学院的校花,主修小提琴,以前经常到浙江大学的女生宿舍来探望谢灵雨。

  “只有三天的报名时间,我们赶紧行动,奸好准备一下吧!”

  蓓倩一边急吼吼地说着,一边坐在岳妹的床边,不解地看着谢灵雨,“你还在犹豫什么呢?这样的好机会都不愿意把握!”

  错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你不是已经联系好了杭州市歌舞团了吗?”

  谢灵雨和蓓倩对视着问。

  “杭州歌舞团的月薪只区区八百元,刚够我塞牙缝,和”纳尔逊“的八千八怎么比啊?人家可是财大气粗的跨国公司,专门搞投资的,多少人挤破了头想进去呢!”

  蓓倩兴奋地说。她说话的声音又快又脆,十分悦耳,就像是一只小鸟在耳边婉转歌唱。

  “这么高的工资,从来没有听说过,而且又是搞什么公关、翻译的,该不会是骗局吧?”

  谢灵雨仍然忧心仲忡的轻声说着,眉心那颗美人痣又由于微颦而凸起来。

  谢灵雨虽然和蓓倩是多年的好朋友,但是,她们两个人的性格正好相反,她从来没有大声说话的时候,天生胆子小,多愁善感,体质也不太好,经常生病,被周围的同学称为“浙大的病西施”、“现代林黛玉”“我们穷大学生有什么可骗的?”

  柳湘筠说着,一指桌上电话旁边的报纸,“这是杭州市政府主办的求才报纸啊!他们在这上面刊登了招聘广告,还有一整个版面专门介绍气”纳尔逊(中国)“,显然是配合这次招聘的。而且人家那些报纸肯定已经认真调查过了,你还不信吗?我们先不说纳尔逊国际财团是世界上非常有名的跨国大公司,就单说这个中国分部的林月良、林雪峰吧!人家还都是著名的企业家、杭州市荣誉市民、市政协委员,对杭州市的经济繁荣做了很大的贡献,这样的大企业能骗我们这些刚出校门的女大学生吗?”

  几个人正在议论着,柳湘筠的表姐梅雪来了。她是杭州市师范学院英语系的应届毕业生,也是这所学校的校花,不但容貌漂亮,而且气质很好,家在浙江省最西部一个名叫三里湾的小渔村。她和柳湘筠是姨表姐妹,比柳湘筠还大个半岁。

  两个人长得也有些相像,但是,性格却十分不同柳湘筠开朗、活泼而单纯;梅雪内向,寡言少语,但是颇有见地。

  她们两个非常要好,柳湘筠对梅雪的待人处世打从心底折服。

  柳湘筠把报纸上面的广告,以及文章指点着说给梅雪听。

  梅雪沉思一下,走到电话机旁,按下扩音键,就着报纸广告上的电话号码按下键盘,“嘟嘟”几声电话铃响以后,很快就听到了一个年轻女人亲切的声音:“您好!”

  “请问,是纳尔逊中国分部吗?”

  “对,我们就是纳尔逊(中国)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您贵姓呢?”

  “敝贵姓李。”

  “您就是公关部的李文倩李部长吗?”

  “是的。您有什么事情呢?”

  “是这样的,我和几位同学刚刚见到今天报上的广告,请问该如何报名呢?”

  “其实我们在报纸上已经写得很清楚了,但是,既然您问了,我就再说一遍应聘者要先把本人的全身照片、毕业证书、身分证以及英语检定证书的复本,以及个人资料和联络电话一起寄到我们公司,如果在截止日期的二天内没收到初选通知,会在七日内收到我们退还给您的您本人的所有资料。

  顺便告诉您一声,千万不要亲自来送资料,因为应聘者实在太多,我们这里根本没有人手接待。听您的声音很柔美,想必您一定很漂亮,身材也很好吧?这些,也是被录用的最重要条件!“梅雪道了一声谢,然后,挂掉电话,想了一想,重新又按下扩音键,给《杭州人才招聘报》总编室的主任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喂,您好!

  我在今天的《杭州人才招聘报》上看到了“纳尔逊”公司招聘公关和翻译人才的广告,月薪是八千八百元人民币。请问,不会有假吧?“一名男子用低沉的声音回答道:“”纳尔逊(中国)“是我们杭州市大力引进的一家跨国公司的分部,可以说也是我们浙江省、我们杭州市外资企业的一面旗帜。他们在杭州市刚刚落脚不久,为了开拓业务领域,出于对公关和翻译优秀人才的需要,采取高薪招聘并不奇怪。况且一般来说,外资企业工作人员的工资要比一般企业的高出三到四倍,甚至十几倍,这都是正常的。这样的月薪在中国也许算高,但在,国外、香港、澳门、台湾等地并不出奇,而且,我国已经加入了WTO ,成为世界贸易组织的成员,大量有实力的外资企业纷纷抢占中国市场,各个方面,包括工资,都要和世界接轨,高工资、高消费是必然的趋势。”

  纳尔逊(中国)“在这一方面走在了前面,说明这家公司的决策者具有远见卓识。但是,相应的,他们对应聘者的素质,比如外貌、身材的要求很高,大概不是百里、千里挑一的美女,是很难被选中的……”

  “这又不是选美,要那么漂亮干什么?公关、翻译……该不会是用脸蛋、用身子铺路的那种吧?”

  岳妹已经泄了气,很沮丧地嘟囔了一句,继续躺在床上为自己的工作犯愁。她生得绝不难看,但与被公认为浙江大学校花的柳湘筠、谢灵雨一比,差距就实在太大了,她甚至连蓓倩、梅雪也是远远不能相提并论的。

  “这么强调容貌、身材,哪里像是招聘人才,该不会是……”

  梅雪紧皱着眉头说。

  “会不会是给中央或者省里、市里的公子哥儿选美,就像当年林立果选妃一样,甚至就是国际卖淫集团,做的是贩卖人口、性奴的买卖?”

  岳妹接着梅雪的话,再次小声嘀咕着。

  “岳殊,你对自己没有信心,也不要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啊!”

  柳湘筠瞪着岳妹不高兴地说:“公关、翻译不同于其他的办公室工作,总要陪着老板抛头露面,当然要才貌双全、落落大方才行。不然,人家凭什么给你那么高的工资?”

  “八千八,发是发了,可是……发、发后面还跟着两个零呢!”

  岳姝虽然有些尴尬,但还是笑着继续说道:“这个数位可不是太吉利,不要到头来,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啊。”

  “真是狗嘴里面吐不出象牙来!”

  柳湘筠感到岳蛛是故意在触大家的霉头,很不高兴,但是看一看岳蛛脸上浅浅的几颗小麻子,又旋即释然,随即“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岳殊立刻恍然着笑容背后隐藏的东西,虽然心中有些恼怒,但也不想过分认真,只好脸一红,嘟嘟嚷嚷说了句什么,就不再出言反对了。

  “柳湘筠和岳姝说的……都有道理!反正,我觉得这工资高得有些离谱吧,要知道,我们都是刚出社会的应届毕业生啊,每个人都没有什么工作经验呐!”

  “我说你这个谢灵雨,你还怕钱多了会咬你的手啊?”

  蓓倩用手指指谢灵雨,灵秀的大眼睛里面闪着亮光,踌躇满志地说:“等在”纳尔逊“存够了钱,我就到美国。

  只有美国,才是自由的天堂,才能让我尽情地发挥自己的艺术才能。““我不管你们去不去,反正我要去,八千八啊!”

  柳湘筠望着梅雪果断地说:“雪姐,你也去吧!”

  “你男朋友王大卫不是给你找好了工作了吗?”

  梅雪问道。

  “是啊,在省电视报当编辑,月薪才一千元……”

  柳湘筠说着把脸转向了岳姝,问道:“岳姝,我要是在”纳尔逊“应聘成功了,你要不要这份差事?”

  岳妹顿时坐起身子,面露惊喜地道:“你要是应聘成功了,真的愿意让给我?太谢谢你了,柳湘筠,你这好,呵呵,现在我真心祝愿你能应聘成功……”

  说到这里,岳妹露出顽皮的表情:“哎,这样吧,柳湘筠,你好人做到底,最好把你那位白马王子王大卫也一起转让给我吧!怎么样?”

  柳湘筠“咯咯……”

  前仰后合地笑个不停:“当然可以!在我没有和他登记结婚以前,你和所有的未婚女孩子一样,都有和我竞争爱情的权利。

  欢迎你做我的情敌!“梅雪瞠了有些放浪形骸的柳湘筠一眼:“表妹,王大卫有可能不赞成你去”纳尔逊“的。”

  柳湘筠脖子一挺:“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他无权干涉,我用不着他管!”

  没出梅雪预料,就在当晚到湖边的公园约会的时候,王大卫对柳湘筠要去“纳尔逊”应聘公关、翻译的事连连摇头:“湘筠!你就不要这山望着那山高了。省电视报报社,正是你的用武之地。”

  “不要!那里怎么能和”纳尔逊“相比?”

  柳湘筠撒着娇、晃着身子说。

  “你不知道,”

  纳尔逊“……”

  “是你不知道吧?看看这个!”

  柳湘筠说着,从背包里面取出报纸,指着上面的报导《正在腾飞中的纳尔逊(中国)她已经猜出王大卫会反对,特意把谢灵雨买的报纸也带了过来。

 

密诱 第六卷 · 第九章 王大卫对纳尔逊的怀疑

  王大卫藉路灯看着报纸。他也是本地人,生得魁梧英俊,和柳湘筠是高中同班同学,那时候便谈了恋爱,被同学们说是“郎才女貌”他比柳湘筠大两岁,两年前毕业于杭州警官学校,花钱疏通关系,到杭州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工作。

  柳湘筠指着报纸上被她划着红红的几处:“你看看,这个企业才成立半年多,已经上缴利润三百七十多万元。董事长林月良是杭州市荣誉市民、还是市政协委员呢!

  他很热衷于公益事业,不但出智赞助浙江省的足球队,还多次给灾区送去大量生活物资,建了三处桥,在杭州市的郊区修建了希望小学、老年公寓,让孩子们和老人们免费读书、让六十岁以上的孤寡老人安度晚年……“王大卫双手倒背着走来走去,沉思着说:“我觉得,林月良这个人很狡猾,从来不会做蚀本的买卖。就说买下省足球队的冠名权吧,他是花了几千万元,但是,他获得的利益是你难以想像的。”

  “上次,纳尔逊足球队在杭州主场比赛,我也去看了。人们在去买入场票的时候,都得到一件印着”纳尔逊“三个字的足球衫,届时大家都穿在身上,为纳尔逊足球队呐喊助威,纳尔逊队还真得赢了,这在电视上一播,谁不知道”纳尔逊“?还有在客场比赛的时候,他们的总经理林雪峰曾经亲自带领啦啦队前往,实行机票、住宿、用餐”三包“……其实,这也是最好的广告啊!”

  柳湘筠不服气地说:“商人本来就是要赚钱,即便他下做,别的有钱公司也会去做,照你这样说来,那个财大气粗的公司都不能去了?况且,就是做广告,也比用那些令人倒尽胃口的影视明星,把钱给了私人强。”

  王大卫笑了笑:“我没有比的意思,我只是说,纳尔逊公司很狡猾,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他们给这么高的工资,有些不合常理……”

  柳湘筠更正道:“多劳多得嘛,应该说他们很聪明,这样可以激发员工的干劲!”

  王大卫耐心地说:“湘筠,你还没有走上社会,思想比较单纯……”

  “别在我面前装成熟!”

  柳湘筠一仰脸打断他的话:“你瞧不起谁啊?”

  王大卫笑了笑,诚恳地说:“真的!我以前也跟你说过,毕业工作了两年,尤其做刑警,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了很多交道,吃亏上当也下少。社会上的事情,真的是很复杂,要想看透一个人、弄清一件事,常常很难,把握好自己的人生方向更难。湘筠,你就听我的话,去报社工作吧!”

  柳湘筠用力摇着头:“不!我已经决定了……”

  王大卫一把拉住了柳湘筠的胳膊:“湘筠,你不能任性!”

  柳湘筠猛地甩开他的手,和他对视着,很恼火地说:“这怎么是任性?

  难道因为爱你,就得什么都听你的,连自己的工作都不能自己选择吗?“王大卫苫着脸说:“你不知道的,”

  纳尔逊“……内部情况……”

  柳湘筠倏地转过身:“我下管它内部情况怎么样,就是想去!”

  王大卫急得搓着双手:“去”纳尔逊“……不就是多赚点儿钱吗?我们……”

  柳湘筠猛地转过身,阴沉着脸说:“是不是因为我赚的钱多,你才不高兴、下让我去的?”

  王大卫怔了一下:“你怎么这样想?”

  柳湘筠猛地转过身:“听说好多男人都是这样的,不喜欢妻子比自己赚的钱多,更不喜欢妻子比自己的位置高。”

  王大卫用力跺了一下脚:“我是那样的人吗,我……”

  柳湘筠拉长了声音说:“以前我不觉得这样,现在嘛可有点怀疑自己的眼力了。”

  王大卫想起在海关担任缉私警官的同学蔺中海,四下看看,低声说:“湘筠!前些天我听蔺中海说,”

  纳尔逊“可能在中国偷偷走私,这次他们来华设立公司,好像有什么大阴谋。”

  “走私?阴谋?”

  柳湘筠先是一惊,转而一想,又笑了,问道:“你足不是案子办多了,什么事情都有什么大阴谋。你说有阴谋、他们在走私,那你们有什么证据?”

  “刚刚听说,哪里有什么证据?”

  “嗯……”

  柳湘筠把眼睛眨了一眨,问道:“你是员警,不想去查一查?”

  “那时缉私员警的事情。”

  “你们这些披着老虎皮的公安还分得这么细啊?按道理来说,只要是不合法的事情,发现就该去查办嘛!”

  “权力场上的事情复杂得很,我们不说这个,还是说你要去”纳尔逊“的事吧!“王大卫焦急地说:“听我的话,快打消这个念头。”

  “公安人员最讲究证据,对吧?你又没有真凭实据,不能听风就是雨!”

  “我确实还没有证据,不过,无论如何,”

  纳尔逊“若真的在走私,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你如果去了……”

  “正好,我就去做个卧底,协助你和蔺中海,一同侦破这个大案,岂不是好事?啊那该是多么的刺激呀!”

  柳湘筠晃着头说,不以为然地大笑起来,挽着王大卫的胳膊,继续向前走去。

  王大卫站住:“别耍孩子气了,不能去”纳尔逊“!”

  柳湘筠说:“大卫,我知道你爱我,就是我不工作,你也养得起我。

  但我不是旧时代的女人,我是一名大学毕业生,有自己的追求、事业。去“纳尔逊”应聘,或许成,或许不成,我都觉得应该试一下。若成功了,多挣点儿钱有什么不好?等结婚的时候,也能买个大一点的房子。“王大卫还是坚决地说:“小房子就不能结婚了吗?关键是我们真诚相爱,才能白头偕老。湘筠,听我这一次没有错的……”

  看来,只好先瞒着他了,柳湘筠在心里面暗暗想道。转移开了话题,并没有把下午已经报名应聘的事情对王大街说明。

  柳湘筠、谢灵雨同时都接到了“纳尔逊”初选人围的电话,并且被告知在翌日上午九点到杭州西湖大酒店进行面试。

  两个人正在高兴的时候,蓓倩来了电话,说也被选上了,她兴奋得连说话声中都带着笑。柳湘筠给表姐梅雪打了电话,得知她也已经人选,连声道贺。

  第二天八点三十分,柳湘筠、蓓倩、梅雪和谢灵雨在西湖大酒店门外会面了。

  她们看到,这里已经聚集着数百名花枝招展、青春亲丽的女孩子,似乎万花丛林引来了无数只漂亮的花蝴蝶。

  柳湘筠站在一个高处,打量着前来应聘的人,然后,回到梅雪几个人身边,小声地说:“别看来的人多,但是没有一个比我们几个漂亮的。我敢打赌,我们四个都会被选中。”

  蓓倩也胸有成竹地说:“绝对没有问题!”

  谢灵雨轻轻摇头:“那可不一定。”

  柳湘筠指点着面前的几个女孩子,说道:“谢灵雨你是西施。蓓倩你是绍婵。

  梅雪姐你稍微胖一点儿,就是杨贵妃吧。我嘛,只能是王昭君了。

  就凭咱们四个,中国古代四大美女,她们谁敢比?谁又比得上!“蓓倩随着柳湘筠捂着嘴笑了起来。

  梅雪看看仍然愁容满面的谢灵雨,没有说话。

  有人出来要求前来应聘的人员按照已经编好的顺序排列成九队,然后,分批进入饭店大厅接受面试。一拨拨进去的时候,都是满面春风,出来的时候很少有不垂头丧气的。

  梅雪、蓓倩、柳湘筠、谢灵雨和其他八个女孩子一起走了进去,只见由五个男女组成的考察团坐在一排铺着红毯的长条桌后,居中的,是一个年约二十七八岁、头发染成黄色、容貌姣好,但面色很冷的女人。她们由一名自我介绍叫作“王清儿”的年轻、漂亮的女人带领着缓步进入,在考核者的前面来回走了两遍,尔后走向大厅的门,在门口站住,回过身。梅雪仍然面无表情,蓓倩和柳湘筠还在微笑着,谢灵雨却沮丧地低着头,心跳得似乎要从口里面跳出来她觉得自己肯定是落选了,因为刚才自己太紧张了,脚踢在前面柳湘筠的脚后跟上,险些跌倒。

  那个黄发年轻女人的声音传来,先是点着几个应聘者的编号、名字,尔后说:“请带回你们的个人资料。”

  梅雪几个人的资料则都没有被退回。

  出了大厅,柳湘筠蓦地明白,抱住梅雪激动地说:“我们四个都被录取了!”

  谢灵雨也被蓓倩抱住,她有些不敢相信,瞪大眼睛问:“这……这回是真的吗?”

  梅雪平静地提醒道:“还有体检、文化测试、主考考核三道关呐。”

  柳湘筠仍然很自信地说:“就算还有八道关,凭咱们几个也能轻松应付过去!”

  下午,在西湖大酒店一个拉上窗帘的会议室,仍然由那名黄发女人李文倩主持,项目是留下的六十多人进行体检。她阴沉着脸,威严的叫每个进来的应聘者都脱得一丝不挂,在屋子里面来回走上几趟,最后躺在床上接受两名女医护人员的检查,包括最隐密的阴道、子宫之处,都看得很仔细。

  实际上,这种检查意味着什么,只要不是傻瓜都应当明白,可惜,在这些女孩子的眼中,现在飞舞的只有那八千八百元的月薪,至于廉耻早就她妈地见鬼去了。目前的中国早已经是个信仰崩溃的民族,充斥的是精神的沙漠,在很多年轻人的眼里,有的只是金钱,除此以外,别无所有。在这一点上,中国的年轻女孩子和日本的,甚至美国的,都一样,为了高价消费品,即便出卖身体也在所不惜。

  傍晚,最后留下的二十八名百里挑一的女孩子,被那个王清儿带进一个豪华的会议室。这二十八个人之中就有柳湘筠、梅雪、蓓倩、谢灵雨。

  她们在这里又看到了那个面色很冷的黄发女人和一个男人。黄发女人向众人介绍,坐在她身边主席位置上的男人,就是从香港特意赶过来看望大家的“纳尔逊(中国)”的董事长林月良。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林月良?

  来应聘的女大学生们都很感到意外,因为林月良身材又矮又瘦,剃着光头,看上却不过四十五、六岁的样子,鼻子下面横着修剪十分整齐的一字形唇髭,虽然满脸微笑,但是,目光格外犀利,眼睛盯在女孩子鲜嫩的身体上,简直像是利刀,看起来倒很有些黑社会老大的模样。

  众人排着队,一一从林月良的身前走过,而后按着黄发女人的吩咐,坐在椭圆形会议桌的周围。林月良又环顾一下众人,连连点着头说:“好啊、好啊!我在此恭贺各位小姐了,并祝贺你们成为”纳尔逊“中国分部的新成员。”

  林月良说完自己鼓着掌。

  黄发女人也拍着手,并且示意众人。

  大家也都跟着鼓起掌来,每个人神采飞扬都很激动,毕竟自己现在也算作纳尔逊这个国际大财团的一员了,以后就可以享受月薪八千八的高薪了,只是,她们没有想过,自己将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林月良看了黄发女人一眼,又说:“小姐们认识一下,她名字叫作李文倩,是我们纳尔逊中国的副总经理兼公关部的部长。”

  梅雪不由得一怔:她就是李文倩李部长,那天打电话向她谘询,她的声音很美、很亲切,现在的脸色怎么这样冷,声音也冷?

  林月良抬手指点众人:“你们呢,从现在起,就是本公司公关部的成员了,以后一切都要服从李部长的领导。我相信,各位都会为”纳尔逊“做出很大贡献!那时候,我会按照各位贡献的大小,对你们进行奖励。表现突出的,奖励金额会非常的可观!各位小姐,我呢,说是主考考核,其实是走个过场。李部长选的人,我完全信得过。但我既然来了,和大家见了面,总下能让各位见笑,得送点儿见面礼吧?没别的,一人一个红包,自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吧!“李文倩一招手,王清儿带领已经站立在旁边的一名司仪小姐走过来。

  司仪小姐端着一个托盘,王清儿将托盘里的红包逐一发给每一个人。蓓倩迫不及待地偷偷打开了红包,见里面都是一百元的崭新钞票,一共二十张。

  她兴奋地用胳膊捅了一下两旁的柳湘筠、谢灵雨。两人一看,也面露惊喜。

  林月良目光扫过大家,用右手食指指尖轻轻一抿嘴唇上的整齐“一”字形小黑胡子,又说:“还有个喜讯要告诉大家!再过半个多月,我们的公司将要正式运营,举行正式仪式,我将拿出五百万元人民币办这件事情,不但省市领导会来,还有中央领导到场。到时候,你们都要亮亮相啊!”

  李文倩又带头鼓起掌来,众人跟随着。

  梅雪握着厚厚的红包,忽然问:“请问董事长!广告上说,”

  纳尔逊(中国)“需要的是公关、翻译两种人才,怎么我们都成了公关人员呢?

  我本来是应聘翻译的,我本人也是英语系毕业的,英语专业考级是八级。“林月良看了她一眼,仍然面带着笑容,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本公司确实需要这两种人才,但是,目前最需要的是公关小姐。董事会议已经决定,要在不久的将来,再从你们各位中间,选拔既有公关能力又会外语翻译的奇才,将支付月薪是一万六千八百元人民币!”

  “一万六千八百元?”

  好多人忍不住发出了惊讶声。

  梅雪又接着问道:“不是还有文化测试吗?还要不要签合同呢?”

  林月良说:“文化测试,诸位所在的大学已经替我进行过了,有国家认可的成绩单在嘛,我这里就免了。合同当然是要签的!上面已经有我刚才签过的名字,接下来是你们的事情了,还是由李部长负责。签合同完全是双方自愿的!我代表”纳尔逊“国际财团已经选择了你们,你们之中如果是谁还想另谋高就,当然就不必签了,但我给你们的红包还请带走,就算是我们结识的纪念,也是对你们的尊重,并且祝愿你们好运。我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签完合同以后,由李部长代表我在这家饭店款待大家。

  各位公关小姐们,可是要吃好、喝好、玩好啊!“林月良说着站起身,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出会议室。

  李文倩忙领着众人站起身,用热烈的掌声给他送行。

  李文倩让大家重新落座,然后,再次向王清儿招招手,王清儿带着另外一名司仪小姐走过来,将托盘里的合约书分发给大家。

  拿到合同书的人都低头看着内容,但大多数人只注意了上面的月薪数额,确实是培训期间三千元,正式工作期间八千八百元,再就是看看合同期限是两年,对别的都没有太在意,就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蓓倩、谢灵雨就是这样。

  柳湘筠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扭过来脸见梅雪还在认真地看着,小声催促道:“还犹豫什么?签啊!”

  梅雪指点着上面的条款,悄声说:“你看看这一条,”

  甲方必须无条件完成乙方交办的各项工作,如果违约,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还有,”

  甲方要严格遵守乙方确定的各项规章制度。如果违反,甘愿承受严厉惩罚……

  “……”

  柳湘筠不在乎地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人家出了高薪,咱不完成好交办的任务,造成了损失,当然是要负责了。公司严格管理,更是自然的事情,违反了还想不受处罚?我已经看过全部合同的条款了,相别家公司的雇佣合同书内容大同小异,没有多大的问题,也没有什么不该有的特别条款。快签吧!就剩你了。”

  梅雪抬起头看看周围的众人,真的都已经签完了,只剩下自己和表妹柳湘筠还在磨蹭,她犹豫了一下,对金钱的巨大贪念,终于战胜了理智,她终于也在合同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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