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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诱

密诱 第一卷 · 第四章 难忘的似水流年

  但是我却突然地撤出了沾满淫水的肉棒。

  “啊……不!”

  初尝性爱美妙滋味的女人,好像坐在不断上升的机器中,然而,推进的链条突然断开,脚下一空,整个身体像流星一般坠落向无底的深渊…………

  “给我,快给我,好人儿,亲哥哥……”

  女孩摇着头,流着泪,口里面不知所云地哀哀求告。

  我也不理她,把她瘫软在床铺上面的娇躯,翻了过来,让她翘起充满健美与性感的臀部做出狗爬的姿势,然后,从后面抓起肉棒,猛然深深地顶了下去!

  “啊!……”

  她发出悠长喜悦的满足叫声,激动的泪水倾泻而出。

  同时,我双手伸到下面,紧紧抓捏着她充满弹性的乳房,在她身后开始了有节奏的抽插,藉着体重的惯性,我灼热的肉棒每次都撞击到女人身体的最深处,“啊……不要……”

  才不到两下,身下跪伏的女人就受不住地叫了起来,“你是真的不要吗?……恐怕是想要更多吧……”

  我出言挑逗着陷入疯狂的女人。

  女人很快地再次淹没在肉欲的漩涡里,漆黑的眼幕前,不断冒出欲望的火花,被深深别人身体的肉洞,好像要融化一般火热肿胀。

  “求求你,求求你,我不……不……要……了!”

  她把脸颊埋藏在枕上摊开的双手里面,疯狂地摇头哭叫说道。

  但我仍然不依,反而更加猛烈地仕她身体内推送着肉棒,将女人原本高翘的臀部渐渐压趴了下去这种性感的冲击只有变得更加强烈、动人,不可阻挡,女人只觉得火热肉棒的每一次拔出,都奵似拽出了她的三魂七魄,那每一次的撞人,都好像直直正正地捣在自己脆弱不堪的心灵世界,狂猛地将自己带往情欲的高峰,自己的口里不由自主地流泄出荡气问肠的娇吟声!

  “啊……”

  女人被贯人身体内的肉棒插得死去活来,垂在胸前的双乳也不停地左右甩动。

  进入、再拔出……

  强烈的快感,使我不顾一切地用尽全力抽插。

  “噗噗噗……”

  又是一阵猛烈的肉棒撞击,身下的女人手臂越加酸麻,两只柔荑几乎无力支援自己的身体,意识逐渐模糊,只有那滑嫩的臀部仍然随着肉棒的韵律,拚命地用力扯动。

  强烈的快感,让我却越插越狠,泥泞火热的通道让我再也无法支撑,突然问,只觉得阵酸麻,我不由张口连声呻吟,最后快速地挺动着肉棒在女人的体内喷发……

  身后的男人已经达到绝顶的高潮,女人伴随着身体内肉棒的痉挛、喷射,又哪里还能忍的住一道道火热的精液有力冲刷苫女人的子宫,她雪白丰满的臀部不自觉地用力向后挺,粉红的肉道死命夹紧抽搐,黏稠的蜜汁一波一波地流泻出来,同时,无法控制地发出了悠长而淫荡的喜悦呼声,这一刻,高潮中的女人,只觉全身暖洋洋的有如要融化了般,时间好似完全停顿了下来然后,就是黑暗中永无止境的幸福坠落……

  但这只是开始,并不是结束。

  在这个夜晚里面,我的肉棒在她充血的肉道中,一次又一次剧烈地摩擦着,让她残存的处女膜,不断刮过我的龟棱,直至反覆用精液填满她处女的子宫,让她躺在我的怀中娇慵无力地、不停嘤嘤哭泣……

  幸福的时光总是易于消逝。

  第二天,我们没有能如愿的结婚她被疾驰而来的车辆撞倒了,从此在我的生命当中消失不见……

  多年以后,我打着伞在滂沱大雨中默默站在她的墓前,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记不住第一次的感受:多年来我一直努力忘掉那两个鲜花一样的阳光少女,不停更换新鲜的女友,只是为了忘掉这两个曾经在我的生命当中占有那么重要地位的美丽女孩,她们每一个鲜活生命的毫无征兆地突然消失,都是我脆弱、孤寂心灵所无法承受的伤痛和重负。

  我一直全身心地投入进去,试图忘掉她们:用女人的肉体来刺激自己,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不再继续悲伤,但是,我只差那么一点点就成功了……

  明白的那一刻,我在空无一人的陵园里,喷涌出来的泪水和扑面而来的雨水,涂满我的面庞和心底深处。

  从此,我更加怀恋初恋女友的身体的感觉:我爬伏在那女孩子的身上,觉得就像伏身在一堆新鲜的花办上,将如此的美丽拥揽在怀中,还有一种酸涩的香味。

  当我的舌头在她口中探索时,总有一股巧克力的甜香透彻心腑……

  而每当想到差一点就成为我的妻子的第二个女友时:心里却只有一片空虚和无限的怅惘……

  如果将她们两人当中任何一个留在我的身边,也许我躁动的欲望早就平息,会像平常人那样过着平和幸福的家庭生活,但是,冥冥中操纵一切的造物主,显然不愿意我平凡地度过这一生,所以……

  人活着总要有一个主题,使你魂牵梦系,最重要的是,可以占用掉你大部分的空闲时间,使得你不至于无所事事、浪费生命光阴。

  比方说,我的父亲的人生唯一目的就是修炼成“四禅八定”的第三阶段,达到超凡脱俗、从心所欲的境界,证明他使我们这个有着光荣“革命”传统的大家庭永远后继无人,而他无疑就是其中最优秀的一个。

  在我的记忆当中,他在传给我所有功夫后(其中有些不过是把武功秘笈交到我手中,然后了冶冷淡淡地说上一句:“小子!拿好喽,丢了,我打断你两条腿!”就算完事)总在静坐冥想,总在尝试“开悟”至于我父亲是否比他的前人聪明,我不知道因为除了我父亲以外,我没有见过我任何一位更“古老”的男性老祖宗。但是,我在十八岁以后,当着他的面嚣张地对他说道:“我的人生主题就是”剑和女人“,而且我的成就一定会远远超过你!”

  他听了这话,当场脸就变“绿”了,但是,他知道:若是和我辩论的话,在我辩才无碍的面前,他只有“死”得更惨,所以,最终他只恶狠狠地“杀”了我一眼,又“哼”了一声,就算反击了我。

  他的无奈,使得我更加放肆上了大学后,更发展到公然带着各任女友回家过夜的地步。但是,这并不是说我整天只知道泡妞、“打炮”别的什么都不想了。

  我的前半生都在绞尽脑汁,总想解决一个问题:如何解释宇宙存在的奥秘,和人生的终极意义,以及,我的“英雄时代”何时到来。

  但是,在十一年后的这个暮春的夜晚,我却不得不狼狈地拖着破旧的旅行箱,徘徊在“上海”这个灯火辉煌的大都市,各处街道小巷,仅仅是为了找出一处安寝的地方,而费力奔波,再也没有一丝余暇思考任何关于“宇宙奥秘”、“人生真谛”的玄妙话题。

  路过淮海东路的行人过街天桥时,灯光下涂抹的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的几个时髦暴露女郎,在我经过时,不停地发出招揽皮肉生意的招呼:“先生,要小姐吗?”

  “要不要小姐陪呢?”

  其中,甚至有两个身材惹火的女人,一左一右倚靠在我身上娇嗲地说道:“小弟弟,陪姐姐找个地方玩一玩吧,姐姐倒贴,不要你一分钱!”

  那一幅垂涎欲滴的好色模样,似乎马上就要从身边斜背的小包内,拿出锋利的刀子,将我劫持到某个阴暗角落,然后“倒浇蜡烛”把我就地正法:先奸后杀了。

  我不断这些狂蜂乱蝶的骚扰,赶忙推开这些午夜流莺,继续赶路去也……

  毕竟,我虽然自命风流好色,但是还是有一定的原则还不至于堕落到和街头拉客女郎,同床共枕的地步。

  这时候,我开始实在觉得走投无路,于是,我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亲亲的琴书妹妹来:也许厚着脸皮到她的家里,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虽然唐突了些,但毕竟比露宿街头感觉要强很多。

  不过,等到我一摸口袋,才发现印着有她家里电话的名片已经早巳“下翼而飞了”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我赶忙在路边的灯光下,打开行李箱一件一件地翻开搜寻,“翻箱倒柜”地仔细找了三遍,还是没有踪影。

  最后,就着昏暗的路灯灯光,我才发现原来装名片的上衣口袋,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经破了一个大洞琴书妹妹的“名字片片”怕是早在我装进口袋里面的时候就已经丢失了,现在又到哪里去找?

  我举着破了大洞的口袋对着路灯苦笑:难道这样一个奸妹妹就这么白白飞了不成?

  终于在丧失了所有在屋顶下投宿的可能性后,我不得不无奈地认真考虑和接受露宿街头的现实,毕竟浪迹街头不是一个好办法,且不用说夜深入静后的拉客女郎,若是被上海满街都是认真负责的可爱警察“叔叔”们,当作外地“盲流”关进拘留所里吃免费“牢饭”大餐,那可就真正惨到家了。

  虽然在生理满足程度上,这种免费住宿要比无处可去好得多,可我还是本能的对这种“优待”敬谢不敏的!

  想一想白天温暖的气候,我最终决定:还是在鲁迅公园这一片森林公园里、靠近上海外国语大学一侧的假山山洞里过一夜。

  说老实话,我在那里的几处山洞里,颇发生过几件浪漫韵事、泡妞艳迹,正可以留在今晚这个无聊的漫漫长夜里细细咀嚼、慢慢回味要知道,上海外国语大学可是上海这所灯红酒绿大都市的清纯漂亮的学生妹云集的大本营啊!所以,对于那里的几处幽深山洞我还是非常怀念的。

  我已经决定在那里度过一个“烛光夜晚”以示对往事的“凭吊”来到鲁迅公园门口。

  我轻车熟路地绕过公园警卫的循行路线,来到假山处,这里和五、六年以前相比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味道不太能恭维,大概现在的校园情侣们囊中充足、很少像我当年那样必须钻山洞来去“卿卿我我”、躲避同学和老师的目光了吧。

  我把公园里的两把因为年久失修、螺丝脱落而活动的木质躺椅搬进山洞里作为临时床铺,再把从路边已经打烊的几家商店门前找到的几个干净的空弃厚板纸箱,拣来铺在临时木板床上,然后又从公园附近24小时便利店里买来一大叠诸如《新民晚报》、穴解放日报》这样的厚厚一叠的报纸,当作被子和铺盖,就和衣倒下、蒙头而睡。

  刚开始时,还真自觉的不错,倒情不自禁地开始有些自鸣得意自己的小聪明了。

  不过,我的奸运气显然只维持到上半夜在上半夜时,我因为跑了这一整天、又经历了许多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实在有些疲累,所以很快就沉沉睡着了。

  可没想到,春天的上海夜晚还是相当寒冶的,冷风“嗖嗖”地灌进山洞里,我终于忍受不住寒冶,翻身爬起来走出洞外,来到山前的草坪上……

  离假山不远的科对面就是一座江南民居风格的鲁迅纪念馆,门前区额上的金光闪闪的毛笔字据说是由周恩来亲自题写的。

  再向西北走不远,就是鲁迅的墓地。墓地占地约一千六公尺,周围种植了松柏、香樟、白玉兰等常青树木。目前广场草坪上有鲁迅的铜像。

  鲁迅公园就只是一处用作纪念性质的休憩场所,所以占地面积并不很大除了“鲁迅墓”、“鲁迅故居”以外,只有一弯的人造河流穿行其间,也没有太大的看头儿。

  我傻愣愣地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开始沿着蜿蜒曲折的林荫小道慢跑。

  很快地,我就绕行公园一周,又回到了假山山洞,不过僵硬的四肢好歹总算被活动开了,可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另一个麻烦马上接踵而来,跑步时大口呼进的新鲜冶空气,不久就使得我的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

  空腹,再加上吸入的一肚子冶空气,我非但没有感到温暖,反而更觉得身上寒冷异常。

  于是,我又只得回到假山洞里,不过为了抗拒寒冶,我不再躺下,而足双腿盘坐,缓缓运动功力,穿行全身各处经脉。

  我现在采取的是七支坐法儒、佛、道三家的静坐姿势,历来相传有九十六种之多,其中,当然包括几种卧睡的姿势与方法。

  不过,通常所用的姿势,尤其是佛门中的各个宗派,修习禅定的方法,大多还是采用“七支坐法”又简称它为“跏趺坐”俗名“盘足坐法”所谓“七支坐法”就是对静坐冥想修行者的肢体要求的七种要点。

  具体而言就是:双足伽趺(双盘足);脊梁直竖;左右两手园结在丹田(小腹之下)下面、平放在胯骨部分“结三昧手印”(就是定印的意思);左右两肩稍微张开平整适度为止;头正、后脑稍微向后收放;双目微张、似闭还开、奸像半开半闭地视若无睹;同时,舌头轻微舔抵上颌、犹如还未生长牙齿婴儿酣睡时的状态……

  在静坐过程中,后天意识,把对于身体的控制权还给了先天意识,此时,身体内血液流行缓慢,心脏负担也因此减轻。同时,身体姿势放置端正,不再有运动来消耗体能,脑下垂体内分泌没有肢体运动的刺激而平均分布,就会渐渐感觉四肢与内部,发生充满的感受。

  这种感受发生以后,中枢神经和背脊骨的末端,连带肾脏部分,通常都会清楚地感觉到有大量的热量涌出。这股热量由此逐渐推进,循着气机和血脉的流行,如蚯蚓蠕动,逐步温暖全身。

  这就是此种功法的要点。

  我盘坐着,陷入一片空灵的沉寂,无忧无虑,无死无生……

 

密诱 第一卷 · 第五章 鲁迅公园的早晨

  东方终于泛白;里黝黝的树林、灌木里开始变成灰色。

  假山的山洞里也开始亮了起来。

  树林里鸟儿未鸣,远远传来的、早起晨运的人发出的声响,听起来也很安详寂静,“鲁迅公园”附近,足虹门区著名的商业街:“四川北路”十分繁华热闹。

  公园还毗邻着“虹口足球场”所以来这里进行晨运的老人,很多。

  虽然天色欲曙。但还是只有四、五点钟的光景,整个城市的户外,基本上只有打扫街道的清洁工和最早一批晨连的人,所以,我若是离开这里,还是没有其他更好的去处,也没办法去买些早点来吃,我只好待在山涧里继续耗时间。开始藉着射进山洞的灰白色光线,阅读昨晚上买来遮挡风寒的报纸。

  《解放日报》的头版头条醒目地写着:“中国国家主席李达昨夜抵达美国首都华盛顿会见美国总统特里顿”副标题是:“美国是世界武器市场上最大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出口国,却无端指责中国政府是武装所谓”无赖国家“最大的武器供应商”下边又一个大标题是:“中国政府严重抗议美国政府向中国台湾地区出售大量先进武器”接下来是,一行小字说明:“中国政府发言人强烈呼吁美国政府应当遵守中美三个联合公报,停止售台先进武器的错误做法,并称中国最高领导人李达在和美国总统特里顿会晤期间将重申中国政府的严正立场。”

  我无聊地又扭头去看铺在另一边的报纸,那是一份《新民晚报》赫然映入眼帘的是占据报纸左半版面的黑森森的大标题是:“上海最近发生连环抢劫案,有关部门提醒广大市民出行睛注意身命财产安全。”

  标题下面还刊登了五、六张案发现场的照片。由于页面木小,阳光幽暗,有些看不太清楚。

  文章左边边缘处和右半边另一篇文章交界的中间骑缝线的中央处,还有插着一张老年男人的照片,我以为足左边文章中被通缉的连环抢劫案凶手,于是好奇地将报纸捧到脸前,拚命想看清楚,不过我买的这份报纸用的印刷油墨太重,况且又是晚报,昨天晚上买的时候,也才刚刚印好不久、墨迹未干,被我压在沉重的身躯下一夜辗转“踩躏”这幅照片早就模糊不清了。

  没办法,我只好从左边的文章中寻找线索,却没有找到一句和这幅照片有关的语句,正在感到怀疑的时候,又将目光转栘到右半张版面和这篇并列的文章,大略地看了看里面的说明文字,竟是一篇“赞扬台湾著名机电进出口贸易公司总裁为上海和台湾之间人员、物资双向往来做贡献,并授予他上海市荣誉市民”的采访录。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照片上的老先生,就是这位著名的台湾企业家了,下过,转而又忍俊不禁,这个负责排版的怎么这么粗心居然把这位老先生的照片,相连环抢劫案的新闻放得这么“密不可分”相信那些不明内情的人,十个里肯定会有八、九个认为:这位老先生,就是被通缉的劫案“在逃犯”了……

  我读书速度一向很快,厚厚的几百万字的大部头著作,我往往也可以在一天之内读完。

  眼前的报纸,虽然厚厚地摆放了一地,不过,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内,我还是粗略地读完了。

  无聊地看看腕上的手表,才五点钟,时间还早得很,但是待在山洞里,一则气闷,二来实在无事可做、无聊得很,所以,我终于还是决定慢慢地到处走一走,再说,慢慢地绕道缓步走到公园在四川北路一侧的出口,大概正好可以赶上买刚出炉的早点。

  于是,我拿起行李走到洞外。

  上海的春天天亮得早。

  这时候天地间已经是一片银色的亮白。

  红红的朝阳,将朝霞渲染的一片橙黄色。在太阳的下半部分上,遮盖着厚厚的云层,阳光从云的裂缝里透射而出,成为一种宽阔的扇子一样的光束,斜斜地投射下来。

  这些在辽阔的天空时是细细的、像枪锋一样狭窄锐利的光线,到临近地面的时候,像奔流一样地迅猛扩大起来,撒落在鲁迅公园里密密茂茂的苍松翠柏、灌木以及地面新绿色的草坪上,把它们装饰得美丽、雄浑……

  我用力吸了一口包含阳光的暖烘烘的新鲜空气,霎时感到奇幻般欢欣的心情。

  迈步缓步来到小桥旁,忽然听到远处河岸上传来悠扬舒缓的佛家音乐,我不禁有些好奇,就转头望去原来,那便是一老一少。

  那个老人干干瘦瘦,脸型瘦长,花白的头发剪得很短,下巴下留着一部山羊胡子。上身穿着宽松、并且绣满了吉祥的旧式“唐装”远远望过去,那个老人看起来非常面熟,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在何时何地见过他。

  老人的身边站着一位年轻人,他身上穿着黑色的笔挺西服,戴着一副墨镜,所以面孔看不太清楚,不过,我感觉他好像颇为精明强干的样子他的身材颇为强壮,一手提着一个黑色厚厚的皮革公事包,另一支弯曲的手肘上,搭着老人的西服和领带,脖子上围着一条白色的擦汗用毛巾,空闲的手里还端着一个黑色的保温杯,居然还是一个“二十四孝”的大孝子,我不由暗暗想道。

  这时,那个老人自然站立,脚下不丁不八,两手合掌于胸前。

  左手自胸前上起于头部右前方,同时,右手前栘至右髋之稍前方,随后,“金鸡独立”提起左脚,向左横开一步成“骑马式”再左手内旋,掌心向里,顺势向左转头,右手同时向左、划弧跟于左肘之后,上体同时转动。

  原来老者是在打太极拳。

  这位老人的姿势,中规中矩:“左右云手”、“大鹏展翅”、“红龙探爪”、“水中抚球”……一式一式施展开来,看来相当有火候。

  我不由驻足观看。

  这时,突然耳边听到“嗖”的一声轻响,眼角处好像有一缕银光划过半空,然后那个在旁边站立的年轻人,“哎呀”叫了一声,突然扔掉手中的东西,仰面朝天、翻身倒地,接着,浑身不住抽搐,挣扎欲起。

  那个老人呆了一呆,正不知所措。

  从离此不远的一棵足有两人合抱粗细的高大树木后面,窜出一个彪形大汉。

  那个大汉身高足有一百九十公分。一身深蓝色运动服,头上还套着女人的长统丝袜根本看不清楚长相,脚下穿一双运动鞋,手中还拿着一根细长黝黑的竹简,几步就来到老人身前。

  蒙面大汉的动作很快,我还没有来得及作出适当反应,只是刚刚想到:“这就是打劫吗,还是……”

  说时迟那时快,大汉已经欺近老人身边,举掌向老人颈动脉处砍去。

  出手的动作居然非常干净利索,显然是个高手。老人虽然从来没赤手空拳和人交过乎,但是毕竟有着修练“太极拳”几十年炉火纯青的功底,于是,立马身形向后一侧,两臂怀抱满月,双手向外一推,两人手臂结实相交,老人脚底下踉舱着后退……

  老人慌忙稳住踉舱的身形,继续迎战过来追杀的大汉,居然有模又样,将那大汉缠斗住了,使他一时无法得手。

  两人速度很快,眨眼间,已经拳来脚往十余个回合,老人虽然屡屡勉强挡住大汉的攻势,但是左支右绌,显然已经完全被对方的串势所控制住了。

  这时,我反倒不着急上前,因为看他们的阵势不是打劫这么简单,双方都是练家子,这倒像是……什么“黑社会火拚”我心中没有来头地冒出了“黑社会”三个字!

  所以,这种事情最好不要随意介入为妙,不过,也可能是“艺高人胆大”我并没有拉着旅行箱“落荒而逃”反而,也不由自主感染上这种紧张的气氛,跃跃欲试,靠上了前去事后,我常常想到这一天所发生的事情,经常得到的一个结论就是:我身上继承了老祖宗千百年传下来的“尚武精神”在这样地勤学苦练家传武功二十多年后,实际上,一直在寻找能够“学以致用”的机会。

  我的热血“突地”充满了全身,每寸肌肉都想蹦跃起来……

  场中,终于只听到嗖的一声,老人被对方的双拳同时击中胸口,不由自主地、身体便向后飞了出去,栽倒在地面上。

  大汉刚要跳上前去,那个刚才倒卧下去的年轻人忽然“呀”的一声断喝,勉力将已经摇摇欲坠的身躯,从地面上费力地爬了起来,“噗”的一声从胸前用力拔出一根乌黑的短箭,然后把带着鲜血的箭杆扔到地面上。

  看来:大汉刚才手中拿着的乌黑细竹管,竟然是美国西部大片上经常出现的土著人吹管。再加上大汉灵活利落的身手,和高效精确的武功套路,从这些来推断的话,他似乎倒像是一个“职业杀手”大汉非常自信,并没有趁着年轻人立脚未稳的良机,冲上将他打倒,只是站在原地“咯咯”的活动筋骨,原地又跳跃了几下,然后,冷冷地看着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晃了晃脑袋,终于稳住了身形。

  大汉用力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脖颈,眯着眼睛不屑地看了看年轻人,忽然一矮身,己抢入他的胸腹间,一记“空手道出拳”就把刚稳下身形的年轻人,打得像虾米一般弯下身去!

  这一拳好重,年轻人神色痛苦地张开嘴似乎想叫些什么,但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顺着嘴边淌下来不少黏稠透明的黏液。

  年轻人摇摇晃晃的,并没有倒下。

  过了一会,年轻人又顽强地挺直身躯,努力地象再次接战我情不自禁对他佩服起来:那个年轻人,此时实际上已经毫无胜望,更谈不上招架不招架,他现在只是为了职责而在大汉面前去捱打,只有倒下去,才可能结束这场凌辱。

  我从他的举动,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年轻人并不是老人的所谓“孝子”而是一个忠心耿耿、训练有素的保镖。

  我虽然没有搞清楚他们打斗的原委,不过,还是被他不屈不挠的坚毅精神所感动,虽然如此,感动归感动,我还是不打算轻易地陷入眼前这几个人之间的什么是非当中,话说回来了,这也不代表我准备袖手旁观,我只是想得到“出师有名”或者说,我正在制造出手的机会相理由因为,如果我在年轻人倒下之前出手,就等于将麻烦揽到了自己身上,但是,只要我不走开、目睹了事情发生的全过程,这个蒙面大汉一定会来将我这个“傻愣愣”的现场目击证人灭口,而那时正是我名正言顺出手的良机。

  我有相当把握在解决我之前,这个大汉是不会出手打死这个年轻人或者老人任何一个的。那不符合杀手的原则。

  为了制造机会,我没有停留在河上的小桥那里,反而,迈步来到离两人打斗现场只有几步的地方,静静观看。

  这时候,也不过刚刚五点半左右,这样寒冷的早晨,在公园里这个偏僻角落,除了现场我们四个人以外,别无他人。

  忠心耿耿的年轻保镖,肯定已经被大汉雷霆般的狂暴打击,打得头昏眼花,根本无力对我的到来做出什么表示。

  倒是那个彪形大汉惊诧地看了看我,显然被我搞得“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也难怪,一般人这时的反应,要嘛是趁大汉还没有缓出手来对付我的时候,赶紧逃之夭夭;要嘛赶紧报警后,马上加入战团。

  而我两者都没有选择,大概使他认为我是个脑神经不太正常的白痴、或者弱智,不过,我没有逃跑或者报警,显然也使得大汉很放心。他只是恶狠狠地盯了我一眼,然后,大大喘了口气,接着,又重新把目光放在已经渐渐恢复的年轻保镖身上。

  那个年轻人大概练过几年气功,这时双腿一分,扎下马步,短促而有力的“嗨”地叫了一声,身形终于稳定了下来。

  大汉轻蔑地“呵呵”笑了几声,身形倏然向前虎跳,然后一记直拳“啪”地重重捣在年轻人右边胸肌上。

  年轻人接了这一拳下来,“碰碰”倒退了几步,但是,居然摇摇晃晃地又撑住了,不过,我估计他在连续的打击下大概受创不轻,所以,现在只能站在原地挨打,根本无力还击。

  我犹豫了一下,考虑是否应当不顾一切现在就出手。

  同一时间,那个大汉见这一击没有奏效,愣了一下,趁着年轻人正在运气纳入丹田、再吐气出来,这个将吸未吸、将吐未吐的刹那,又跟身、向前一个“擂手”又正正砸在保镖的心窝处。

  年轻人“啊”地一声惨叫,脸上热血上行、突然涨红得像红脸关云长,一下子倒了下去,便昏眩过去。

  那个大汉赶上前去就要再补上一脚。

  这一下,我真是忍无可忍!

  一下子甩掉身上穿的西服上装,身子就像弹簧一般的弹了起来,右脚在他单立的脚上一勾一盘,然后,左手格住了大汉的一个臂膀,右手顺式一插,一举就击中蒙面大汉的腋窝。

  大汉大叫了一声,身子被下盘一勾之力、带得凌空向后摔去,软颓着趴了下去。

  腋窝是人身要穴,我藉弹起之势,这一掌擂进去,足可以使大汉身心麻痹大半天。

  但是,这大汉也不是易于之辈,显然有着过硬的一身功夫。他挣扎了一下,嘴里“八嘎”的一声暍骂,从地上居然翻身爬了起来。

  我一听到这句日语的骂人声,脑袋“轰”地炸响了一下,热血一下涌了上来,眼睛一下红了起来:“他妈的,原来足一条日本猪!居然敢来中国撒野,老子今天废了你。”

  我挺直身躯高傲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残忍地抿起了嘴角,一手握拳,一手轻蔑地伸掌,示意他上来再打过。

  那个日本佬“嗷”地一声狂嚎,就扑过来,双手猛抓我的肩头。

  我一个“野马分鬃”两手捉住他的双腕,往我身前微微一拉,再左右一分,抬脚狠狠揣在日本鬼子的裸露出来的胸膛。

  小鬼子“嗯”的一声闷叫,巨大的身躯,又凌空翻滚着,重重砸在一棵树上,才“轰”地一下落在地面上,还捂着胸口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雪雪呼痛。

  我“哼哼”地用鼻音发出冷笑,然后慢慢地“沉马桥手”再次伸出一掌,向他勾了一勾,示意他爬起来再打。

  日本鬼子在地上滚了半天,终于吆暍一声,从地上踉踉舱舱爬了起来这次他肯定知晓了我的厉害,面对着我摆出一个“刚柔流”空手道的“猫足”立姿。

  老实说,我虽然听说过空手道的一些名称,也大略知道一些动作套路,不过,还是第一次和人实际交手。没想到第一次就碰上了会空手道的家伙,所以,仔细打量着他的动作,想探出一些虚实。

  眼看这个日本鬼子后腿屈前腿稍微着地,前吊后屈,宛若一只欲扑噬鼠的怒猫,我立时体会到这“猫足立”的可怕之处:动可迅速扑击,静可以劳待逸,看来眼前这个人很不简单,应当是一个空手道高手。我要先发制人我怪叫一声冲过去,日本鬼子看我动作迅如闪电,心中一慌,竟忘了刚才受的教训,又伸出双手抓向我左右衣襟,同时,一只脚便斜斜地踢了过来,我知道:这一下正是柔道的“浮腰摔”我“嘿嘿”对他一笑,他大概这才想起刚才挨的一脚,慌忙地怪叫一声,连忙松了双手,不过,这样一来,他攻守兼备的、严密的“猫足立”随之发生摇动,漏出了一个偌大的空档。

  我趁机贴到他的近身跟前,一个泰拳中的最狠毒的“霸王肘”狠狠敲在他的胸前。

  我清楚地听到“咯勒”一声胸骨碎裂的声音,大汉随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就要摔倒在地。

  我恨他刚才出手狠毒,不讲武德,又是我最讨厌的日本鬼子,所以根本不打算轻饶他,箭步追击,同时,五指并拢、竖掌如刀,在他鼻梁骨上轻轻一贯(我相信就这“轻轻”一下,无论他有多么高挺的鼻梁,今后恐怕都得塌着鼻子做“鬼子”了)然后,侧进擒拿、叼住他那长满“猪毛”的鬼爪,肘部猛向下一记敲压,他的手骨“喀嗤”一声脆响,被我废了他一半武功。

  这个可怜的日本鬼子,张了张死鱼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吐出不少白沫,然后,庞大的身体,一幌,再幌……终于痛苦、无声地裁倒在我的脚下来。

  他栽倒的动作,久久烙在我的脑海中在我一生当中,每当想起来这个镜头,总是感到口腔中充满了血腥味,有一种残忍的快乐:他倒下去时,动作异常缓慢,就像一个慢动作的镜头,无限期的延长他的苦楚……

 

密诱 第一卷 · 第六章 上海慈爱医院

  看着大汉倒地不动,大概是昏过去了,我还是不太放心怕他一会儿趁我不备,再爬起身来偷袭。我又走到他跟前,俯下身来,扯下他罩脸的尼龙丝袜,打量了一下他的长相:这家伙留着一睑络腮胡子,很是凶恶,正是我印象当中,做杀手的“标准模样”我也不客气,用右手运足功力,再在他百会穴上不轻不重仿佛“轻轻”地拍了一下,这一下子,没有两三个钟头保证他再也醒不过来。

  我这时才想起来,那个老人不知道什么原因,倒在地上半天都居然没爬起来。

  我急忙首先奔到老人倒下的地方。抱起他,这才看清:老人瘦长的脸上,此刻痛苦地布满皱纹,紧紧蹙成一团。

  “老先生,你怎么了?能听到找说话吗?”

  我用一只手搂着他的干枯瘦小的身体,用另一只手食指掐了掐他的人中,焦急的出声询问。

  他应当还意识清楚,感觉到有人抱起他的身体,于是,努力着用口鼻“”地艰难呼吸着,喉头开始发出奇怪的咯咯求救声,痉挛抓取的双手哆嗦着把手臂弯过来,拚命地指了指不远处扔在地上的他的衣服。

  我放下老人,冲过去拿起衣服,急速翻遍了所有口袋,终于在上衣口袋里,发现一张硬纸卡片和一个沉甸甸、古色古舌的葫芦状小瓶,卡片上面写着:“连骏声,男六十六岁,心脏病患者,如果您发现他病发倒在路边,请速喂服瓶中药丸两粒,并送至当地医院,事后,请拨打电话0215988875了,通知我们这些焦急的亲属,我们会深深感激您的善行,并给与重金酬谢。谢谢!”

  幸好老人的家人设想周到,在他上衣口袋里放了这张卡片,否则,我这时手足无措,哪里想到这些可能性。

  我又赶忙拿起掉在地上的水杯,好在杯子没破掉,里面的水还在,我拿着药瓶跑回老人身边,把两粒药塞进老人的嘴里,用水硬灌了进去。

  然后,扶起老人背在背上,这时又想起来,那个年轻保镖和日本鬼子还人事不知地倒在地上,偏巧公园里现在人迹稀少,这样扔在地上不管,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料不到的事情。至少先得把年轻人弄醒我背着老人,拿着水杯,来到年轻人身边,把剩余的茶水全部倒在年轻人脸上。

  那个年轻人受凉水一击,低叫了一声,醒了过来,不过,他看来很虚弱,根本爬不起来。我用手在他身上摸了一摸,觉得应当没有大问题,然后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我的手机塞到他手里,对他说:“我背着老先生到附近的医院,你马上打电话报警,那个凶手已经昏过去了,没什么危险。另外,千万看好我的行李。”

  “谢谢你,连家一定……会感谢你的!”

  年轻人点了点头,感激地说道。

  我也不再和他多罗嗦什么,背着老人出了公园,向附近的医院跑去。

  好漫长的一段路啊!

  这鲁迅公园附近根本没有什么大医院,况且,现在时间尚早,一路上连一辆计裎车都没有拦到!普通的行人车辆也非常稀少我找不到一个帮手,只好一个人背着老人,足足跑了四公里,才在“虚构路”、“幻想街”附近找到一所装潢得非常漂亮的“上海慈爱医院”等到看着老人“安全”地进了急诊室后,我一阵天旋地转差点虚脱倒在地上。

  我不禁有点奇怪,这个老人这么瘦,背起来居然沉得像一座大山,我这么强壮的身体,居然险些被他活活累死。

  这时我不由想起来,好几年前,我有一个同学在日本东京留学,东京那里物价非常昂贵,靠父母从国内寄来的那点儿微薄钞票,根本没法儿生活,更别提缴学费了,可是日本经济不景气,而且日本人又非常歧视中国人,不愿意雇佣中国人打工,所以,他有一段时间想方设法都找不到打工赚钱的机会。

  为了生活下去、赚到学费,他只好去干日本人最忌讳、看不起、都不愿意干的一种工作:扛死尸。

  日本人一般住在多层公寓里,上下楼都必须要坐楼梯。但是,迷信的日本人不允许背着尸体的人进入电梯,而且,死者家属也不准背尸体的人在中途把尸体放下,所以必须一气从顶楼背到底楼停放的灵车。

  据说:做这个工作唯一的好处,凡是背尸体的人所经过的楼层只要有人看见他,就必须塞钱给他,因为日本人认为“有钱使得鬼推磨”否则会招来灾祸。

  所以,那位同学只一趟就赚了几十万日元,不过,当他背着尸体到了楼底,放进灵车后,马上累得摔倒在地吐血大病一场。

  大概只有失去灵魂的依托,人的肉体有多么沉重才会全部显示出来。

  我今天总算明白,人们为什么喜欢在形容特别重的东西的时候,总要说“死沉”了。现在那个老人确实是还没有病死,倒是我差点儿就此去见马克思汇报工作情况了我刚想找个地方,坐下来,歇一歇、喘口气儿。

  破旧的急诊室大门“砰”然打开,一个矮胖的值班护士嘴里嘟嘟囔囔着急匆匆赶了出来,两只深度近视又没戴眼镜的眼睛到处查看,嘴里不住嚷着:“人呢?

  刚才送病人来的那个人呢?跑哪儿去了。““我在这儿!”

  我赶忙迎上前去。

  “护士,那个老先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我惴惴不安地问道。

  值班护士翻了一下眼皮道:“先别说这么多。去,到交费窗口交五千块住院费!”

  我有些生气,怎么这些医务人员一点儿也不关心病人的死活,一开口就是钱,现在的这帮白衣天使根本不长天使的大翅膀,只有脸上的一双“金睛钱眼”我稍微按捺了一下火气,重重地又问了一遍:“你难道没听见吗,老人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值班护士被我凶狠的神态吓了一跳,畏缩了一下,定了定神,这才嗫嚅回答道:“你这么凶干什么?”

  见我眼睛一瞪,赶忙低声下气的赶忙又说道:“没事了,你父亲的心脏糟透了,最好留在这儿观察几天。为了医生判断他的病情和配置合适的药物,请你把最近半年内做的心电图和诊断记录全部带给我。”

  恰巧这时,几个男医生、护士从这里经过,她好像突然找到了依靠,挺了挺十分肥厚的乳房,又张开涂着厚厚艳红唇膏的血盆大口,对我大声嚷嚷着道:“先生,请你快些去前面交钱。一共五千元!”

  我忽然感觉到刚才奔跑出的一身大汗,把衬衣紧紧黏在后背上,特别难受。

  心里面不由自主暗骂道:他妈的!什么“慈爱”医院,简直是一座穷人的“销金窟”、“无底洞”老人就这么被推进去,电击两下,就居然要五千块住院费!我看这笔生意倒也不错,以后我也从屋子里拉一根电线,到大街上,逢人就电两下,然后大手一摊:“电击疗法,五千块!”

  我想用不了两个月就成一个有钱人。不知道:会不会有人也敲锣打鼓写诗称赞我是爱心天使,那时,我肯定“名利双收”、“飞黄腾达”……我正在呆想,旁边一声雷鸣。

  “快交钱,否则,现在就把你老爸推出去晒太阳!”

  值班护士气势汹汹嚷着。

  我一抬头,看见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她身后居然出现了三个戴着眼镜、肥头大耳熊猫一样的男医生帮衬着,“快交钱!”

  难怪胆子忽然这么大。

  我心里不住暗骂,不过,这里毕竟是医院,而且,这个问题也不是使用武力就可以解决掉的,我勉强在脸上堆起笑脸,与像茶壶一般插手站立的护士商量:“你看,这个老人和我没有一点儿关系,我只是看见他心脏病发作,所以,背他过来而已。”

  又赶忙从口袋里取出老人上衣口袋里的那张卡片,递到几位“天使”面前说:“这是老人家里的电话,你们可以和他的亲属联络,要钱……”

  值班护士用力挥着两手道:“我们不管你和那个老头是什么关系,是你带进我们医院的,你就得负责交钱,要不然你就把他背走,否则,你要是再在这里闹事的话,我们就马上打电话报警!”

  旁边一个娘娘腔的男医生低声地说:“这种情况我们遇到多了,那些赖帐的家伙都是这么说,把人扔到这里就溜了。到时候,我们找谁要钱去啊!”

  我闻言大怒,狠狠瞪了那个医生一眼,他看我“来者不善”赶忙躲到其他人后面,再也不敢露面。

  另外一个身强力壮的高个子医生看看我,冷冰冰地说:“别罗嗦,拖下去只有对病人不利,你现在要嘛交钱,要嘛走人!”

  我实在无奈,又不能扔下老人不管,只好气哼哼往交费处走去,刚走几步,路过一张木制座椅,为了泄愤,抬脚一脚踢上去,大概用力稍微大了点儿,那张座椅原地“喀”的一声,忽然四分五裂的碎成一地!

  几个医生、护士看得目瞪口呆,倒是那个矮眫护士很有责任心,从我身后追上来大无畏地说:“毁坏公物,罚款五百!”

  摸着已经破“慈爱”的“金衣天使们”榨干了的干瘪钱袋儿,我“灰溜溜”地走出了“要钱不要命”的“慈爱”医院。这才想起,在公园里那片地上,还躺着的那个“耐揍的”、兢兢业业的“伟大”保镖现在情况也不知道如何了,千万别出什么事情才好。

  我赶忙冲到路边一个公用电话亭里,投进去仅剩的几枚硬币,用投币电话拨打我手机的电话号码,不知道为什么,我塞到保镖手里的那部老旧行动电话大概又发生了什么状况,电讯公司服务小姐只是一个劲儿地在电话那端单调重复着:“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现在不在服务范围内!请稍候再打。对不起,……”

  没奈何,不去看一看又真怕出什么事情,我只好甩开名符其实的两条“十一路公车”腿,一路小跑奔回了鲁迅公园。

  我好不容易,大汗如雨地又回到了打斗的现场,只见原地围了密密匝匝的一大堆人。我在后面,只能看见黑压压一片人头,根本看不见里面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个可怜的保镖该不会就这样壮烈牺牲了吧。”

  我不禁心情忐忑不安起来,赶忙运起“插队神功”费力地挤进人群,向地上一看,只见地上仅有一小片已经干涸的褐色血迹,别的连一个人影也没有。

  我慌忙问周围围观的人打听:“请问,刚才躺在地上的人呢?”

  “人啊?我们来的时候,就是这样,除了一滩血以外,什么也没有。”

  一个工人模样的老师傅回答道。

  “那你们围在这里做什么?”

  我不禁啼笑皆非。

  “我们在这里破案啊!”

  一个带着眼镜、颇有“书生气质”的中学生不以为然地回答道。

  “有什么案子好破的?”

  我还是不太明白。

  一个外地人打扮的人,连忙热心地回答道:“看这是什么血啊?是人血还是动物血?如果是人血的话,究竟是情杀、谋财害命,还是……”

  “我看有可能是女人的月经血,我老婆的月经就是这个颜色的。”

  一位食堂大师傅打扮的秃顶中年男人插嘴权威地回答道。

  “胡说!这肯定是人血,不相信?人血是臭的,动物血是腥的,不相信的话,你可以闻一闻!喏……”

  说着那个人就要去抓起地上染满鲜血的土。

  “别动!”

  旁边一个、似乎精通破案技术的大婶,马上义愤填膺地制止:“这是做案现场,不能破坏的喔!”

  “我看死的人大概就是隔壁家的张三,凶手是他儿子,他儿子整天虐待老人张三,我看……”

  “这不是张三,肯定是我家楼下的李四”……

  叽叽喳喳,闹闹哄哄!

  尤其是一大堆人都操着的满是“阿拉”、“侬”的难听上海话(我自己是上海人,说上海话难听,大家大概不会有意见吧)我的脑袋都快炸了,差点儿当场晕倒!

  我觉得在这里再待下去,纯属浪费时间,刚要推开人群离去。

  一位精明的上海老太大看出了点儿门道,上前伸手拉住我的袖子:“小阿弟,你大概知道这一滩血是怎么回事儿吧。来!快给大家讲一下吧,要不然大家这样稀里糊涂的回家的话,晚上要睡不着觉哦!反正你也闲着,来!快说一说。”

  我看那架势大家马上要把我包围起来,用口水狂轰滥炸了。赶忙边往外挤,边说道:“那是我早上买的鸭血不小心摔在那里了,哪里有什么凶杀案啊。你们想像力也太丰富了……”

  围观的人群“轰”地一声散开。

  只有几个精明过头的人还待在原地不走,还向我的背影直嚷嚷:“小阿弟,你不要太会”捣浆糊“喔,刚刚侬明明说地上原来还躺着有人嘛,怎么现在就变成鸭血、鸡血啦。哎,你站住!把话搞搞清楚……”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溜之乎也。

  我确实是很清楚:那滩血不过是年轻保镖在中了日本鬼子杀手、刺客的吹箭后留下的血迹,不过这话要说出来,我今天还走得了吗!

  估计我那只破手机又出了什么问题现在,保镖联络不上,也找不到,不知道他们究竟到了哪里去?

  我在公园里如没头苍蝇、到处乱闯,逢人打听。

  最后,还是一位在公园门口守门的老大爷告诉我,半个小时以前,有一辆警车开过来,带走两个人,至于是不是我要找的人,他可不清楚。

  我想肯定就是这两个人了。

  我接口又问道:“老大爷,您知道是哪个派出所的吗?”

  老大爷警觉性还顶高,瞪了我一眼,怀疑地说道:“你问这些干什么,难道想去”劫牢反狱“不成?”

  这什么话,都是哪儿跟哪儿啊!这年头还有“劫法场”吗?

  老大爷的女儿一位衣着朴素的中年妇女,正好来为父亲送早饭,本来在一旁不声不响地听我们两个人说话,这时看我受窘,忙抱歉着给我解围说道:“小伙子,别介意。我父亲年纪大了,脑子不好,整天听什么《水浒传》闹得一嘴绿林”黑话“,到处乱讲、乱用,对不住您了。”

  然后,又接着说:“你别理我父亲,他怎么可能知道是哪个派出所!派出所来带人走,从来不会通知这里的。你倒不如到附近的派出所找一找吧。”

  我谢过那位好心的大嫂。

  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继续挨家挨户地找下去吗?还是……

  犹豫了一下,我决定不再这样像没头苍蝇一样的寻找那个保镖了,既然被公安局的警车带走了,只要他老老实实说明情况,想必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且我的行李里又没什么贵重东西,只当先暂时寄放他那里好了,也省得我拖着个旅行箱到处跑。

  我还是先回医院,去看一看那个老人现在的情况如何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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