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告
广告
位置出租 位置出租 位置出租 位置出租 位置出租 位置出租

仙侠魔踪

仙侠魔踪 第六集:朋党比周 第一回:公主邀约

  崔湜之约,辛钘虽然无法肯定罗叉夜姬是否会出现,但他知道此妖女是个辣手货色,实在不敢轻忽怠慢,只得加紧修习双龙杖法,以防万一。

  这套杖法虽然招数不多,合共只有七式,但每一招式,内里包含七种变招步法,还好辛钘聪慧过人,且记心极好,早将一招一式熟记在胸,施展起来,已颇见威力,只因步法尚欠纯熟,出招时刻未够精准,实非一蹴可几。

  次日一大清早辛钘便已开始练功,一口气练了三个多时辰,方坐下来休息,紫琼一如既往,取出帕子为他抹去额上的汗珠,口里微微笑道:“这两天进展很快呀……”紫琼话声未落,骤觉掌风飒然,直扑辛钘的面门。

  辛钘忽见眼前掌影闪动,一双纤纤素手化成无数幻影挥扑而来。辛钘反应奇速,只见他把脑袋左移右晃,轻易地一一避过,只听得彤霞说道:“果然大有进步,竟能避开我的搏影爪!”

  彤霞这手‘搏影爪’,可说是她的拿手伎俩,发掌固然奇快无比,最厉害处是变幻多端,波诡云谲,辛钘自和彤霞练功以来,也不知在她掌底下吃了多少苦头,辛钘听见她这样说,不由得喜形于色,说道:“当然,我早就与你说过,终有一天我会避过你这门鬼爪的,我没有说错吧。”

  彤霞嫣然一笑,说道:“你不要开心得太早,本姑娘的厉害还多着呢。”

  辛钘笑道:“你就尽管放马过来,我兜儿一一接住就是。”

  紫琼见辛钘大有进境,内心甚是欢喜,说道:“兜儿你确实进步了不少,但我见你柔灵有余,始终沉厚不足,你要多在这方面下功夫才是。”

  辛钘说道:“我这套双龙杖法只要一念仙咒,便有千斤之力,这还害怕什么。”顿一顿又问道:“那个罗叉夜姬在宫中兴风作浪,究是为了什么?这对她又有何好处?”

  紫琼道:“原因其实非常简单,魔门直来就与咱们天界为敌,一心要统制天、魔、人三界,她为了要控制人界,最好的方法,莫过于把皇权衔勒在手中,明白没有?”

  辛钘点了点头,又问道:“我还是有点不明,魔门既能和天界为敌,其魔术武功自然不弱,他们要控制凡界,实是易如反掌,只要派遣一支魔军,把咱们凡人的军队全都灭掉,再把皇位抢了过来,一于自己来当皇帝,岂不是更直截了当,又何须拐弯抹角,做出这么多事情来。”

  紫琼摇头一笑,说道:“个中原因并非如你说这么简单。没错,若论实力,魔界确比凡人强得多,一如天魔罗霍幽,他也不用派遣什么魔兵,只消一念魔法咒语,便能移山倒海,翻江搅雨,瞬间便可将凡间夷为平地,但事实上,他们却不能这样做,要不然,人类早就不存在了!”

  辛钘大感奇怪,搔头问道:“这为什么?”

  紫琼道:“要知天有天条,而魔界亦有其法规,魔规里是不许以法力残杀人类生灵,倘有违规,势必祸及自身,毁损形体,魔道殆尽。盖因魔规所限,这些狐媚魔道为了要和仙界争霸,驾驭尘寰,只好别辟蹊径,或以扇诱,或以附身等行径使人类步入魔道,以此来达到其阴谋。”

  辛钘的脑海里忽然又想起一事,说道:“原来魔界有这样的规条,但我还是不明,早前我曾看见霍芊芊杀害两个平民,而我用师尊的药物把二人救活,得罪了这个魔女,致被她使计擒到夜魔崖,而霍芊芊是天魔罗的女儿,难道她不怕吗?”

  紫琼道:“只要她不用魔法杀人,就不算违犯魔规。”

  辛钘道:“原来如此!是了,神仙可以长生不老,但那些妖魔呢?他们是否和神仙一样,同样有不死之身?”

  紫琼点头道:“仙与魔均是超凡出世之士,同样拥有不死之身,便如这个罗叉夜姬,纵使你将她真身打得支离破碎,这并非是你真的把她杀死,而你只是将她魔魂打散,暂时失去真身和法力,若然她要恢复法力,就必须重新修练才行。

  以她目前的功力来看,没有数千年修为是不成的。

  辛钘问道:“要是我斗不过她,后果会不会一样?”

  紫琼道:“当然是一样,皆因你仍是凡胎俗骨,魔规所限,她是不会用魔法杀害你的,但话虽如此,她若然破了你的仙法,废除你所有武功,那可就不同了,到时她也无须使用什么魔法,只消伸一伸指头,便可轻易地取你性命,所以你必须小心。”

  辛钘听得肉颤心惊,那寒毛根根都竖起来,惸惸暗道:“这个妖女如此厉害,恐怕我这条小命是不保的了!”

  彤霞在旁看见他这个模样,微微一笑,安慰道:“你也不用害怕,她若然要对付你,自然知道你是什么来历,更知你身后有众仙为你撑腰,她便是将你杀死,玄女娘娘也不会置之不理,必会用仙术把你救回来,既然会这样,她又可必多此一举。不过要你吃点苦头,或是废去你的功力,这就在所难免了!”

  辛钘摇头说道:“话虽然是这样说,要是玄女娘娘不理呢,我岂不是呜呼哀哉!”

  紫琼道:“除魔伏妖,本来就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你既然禀承天命,便该抱有见危授命、亡身殉难之心,憺畏怕死,岂是大丈夫所为!”

  辛钘听见,立时满面羞愧,忙即点头道:“是,兜儿知错!”

  紫琼掏出照妖镜,徐徐递与辛钘道:“它对你会很有用,这个你就带在身上。还有,你倘若斗她不过,切记不要纠缠顽抗,知道吗?”

  辛钘点头说是,接过那面照妖镜,翻覆瞧了一会,才揣在怀里。

  便在此时,只见小雀儿和筠儿并肩走来,刚来到三人跟前,彤霞笑道:“原来是新夫人大驾。”

  小雀儿听见,旋即满面红晕,低垂着头那敢开声说话。紫琼微微一笑,看见筠儿端着一碟糕点,便明白了几分,挽着小雀儿的手儿道:“如我没有猜错,这些糕点是妹子做的吧?”

  筠儿笑道:“紫琼姑娘好厉害呀,一下便猜中。”

  小雀儿连忙摇头道:“不是的,是……是我和筠儿一起做的。”

  筠儿噗哧笑了一声,说道:“这个功劳我可不敢当。‘兜儿一早就练功,实在难为他了,筠儿你来帮帮忙,我想做些糕点送去给他。’这些说话不知是谁说的呢?”

  小雀儿羞不可当,顿足道:“筠儿你……”接着抬起粉掌要打,筠儿“咭”

  一声闪身避过,众人不禁笑将起来。

  辛钘听得满心欢喜,踏步上前,双手抱住小雀儿腰肢,笑道:“好老婆,让老公亲一亲。”波的一声,在她俏脸吻了一口。

  小雀儿被他拦腰抱住,身子不由一软:“放……放手嘛!”

  辛钘笑道:“不放,我要再亲一下。”

  小雀儿娇嗔起来:“你……你怎地这样无赖!紫琼姐姐,救我……”

  紫琼微笑道:“好了,好了,不要再胡闹了,大庭广众,让人看见成什么样子,你要胡闹,就回到房间去。”

  辛钘放开小雀儿,拿起一块糕饼便往口里送,只嚼得几嚼,既松且甜,入口即化,不由大声叫好,他确没想到小雀儿有这般巧手。

  筠儿走上前来,把糕点端到紫琼和彤霞面前,说道:“大家都尝一尝吧。”

  二女见糕点异常精致美观,做得十分考究,阵阵香气扑鼻而来,都不再客气了,一尝之下,果然美味无比,不由吃得大赞不绝。

  众人吃完点心,闲聊一会,忽见杨府一名小婢走来,说道:“少爷,李公子到访,正在大厅等候。”

  辛钘奇怪起来,喃喃说道:“我从隆庆坊回来才只两天,他突然又找上门来,莫非有什么重要事?”

  紫琼说道:“你多想也没用,咱们出去看看不是知道么。”

  众人来到客厅,果见李隆基已在堂上,彼此见过面后,辛钘笑问道:“老哥到来,莫非又想找我出去开心开心?”

  李隆基微微一笑:“正有此意,但今次不是我找你,而是另有其人。”

  辛钘瞪大眼睛:“咦!这个倒奇怪了,是谁?”

  李隆基道:“是我姑母太平公主。”

  众人听见都大感奇怪,辛钘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愕然道:“太平公主!老哥不是说笑吧,我和公主素不相识,她……她又怎会……”

  李隆基轻轻摇头:“我也不知道,昨夜姑母遣人来说,她近日府中乐师作了一首新曲,姑母素知我懂得乐理乐律,约我前去品评一下,我听后当然不会拒绝,便一口答应了。”

  辛钘道:“老哥你去品评乐曲,这又与我何干,怎地又扯到我身上来?”

  李隆基说道:“这点我也很奇怪,那人还说,姑母知我有一位朋友曾与武三思为敌,弄得长安人人皆知,如此英雄了得的人物,她也很想结识结识,希望今次我能和你同去。”

  辛钘笑道:“当真有这回事,她不会是为了和武三思报仇,设个陷人坑给我钻吧!”

  李隆基道:“我姑母虽然是阿母子的女儿,与武家关系密切,但我知她和武三思向有分歧,彼此颇有嫌隙,应该不会存有加害之心。”

  辛钘道:“就算她想害我,我也不怕她。但我想和紫琼一起去,可以吗?”

  李隆基笑道:“这个当然没问题。”

  紫琼本就放心不下,已打算暗中跟随前往保护辛钘,现听见李隆基的说话,正合其意,当即微微一笑,说道:“这……这恐怕不方便吧!”

  李隆基连忙道:“又怎会不方便,紫琼姑娘不用多虑,大家一起去便是。隆基的车子已在门外,现在就起程如何?”

  辛钘知道一辆马车只能乘坐二人,若然三人同坐,确实有点逼仄,便即说道:“老哥不用客气,我和紫琼乘坐府中马车跟随就行。”

  李隆基点头道:“这样也好。”

  辛钘立即吩咐下人整备车马。唐朝律法,除了官吏仕宦,一般人是不准驱车服马,但富贵人家却不理这个,出入依然骑鞍压马,已成惯例,皂吏差役从来不会过问。

  来到太平公主住处,三人下了马车,一个早在大门候着的管家走上前来,朝李隆基躬身道:“小人见过王爷,公主已在花厅等候。”

  李隆基应了一声,并与辛钘和紫琼跟随那管家入内,不觉之间已来到一个偌大的花厅。

  辛钘抬眼一望,不禁呆了一呆,却见厅上早已坐着四个人,而崔湜和上官婉儿竟然亦在其中。余下二人,一个是年约十六七岁的美貌少女,另一人是个中年美妇,正笑吟吟地端坐在织锦绣墩的主位上,一望便知,这个美妇人肯定就是太平公主了。

  太平公主的大名,辛钘早已如雷贯耳,但没料到这个心高气傲,个性乖张的金枝玉叶,却是个光彩照人的大美人。只见她危髻高耸,身穿月白色袆裙,深黛色霞帔,两条玉臂修长白嫩,半裸的胸脯,丰满而浑圆,像快要从衣衫里挤出来似的。如何看也不像个四十岁的妇人,顶多是个三十出头的模样。

  果见李隆基向那美妇人长长一揖:“侄儿拜见姑母!”

  辛钘和紫琼同时上前见礼,太平公主缓缓点了点头,亲切唤道:“大家无须多礼,快坐下好说话儿。”

  三人挨次坐下,辛钘和紫琼坐在李隆基下首,各人独用一几,一名侍女分别为他们斟上了酒,太平公主举起酒盏,说道:“大家满饮此杯!”

  众人一饮而尽,放下酒杯,侍女重新又斟满一杯,便听得崔湜笑道:“兄弟可真会耍弄人,若非兄弟在长安城闹出这番大事来,愚兄还不知道兄弟是大名鼎鼎的杨门二公子,实在失敬,失敬!”

  其实崔湜在太平公主口中,早就知道辛钘冒名顶替的事,再一经调查,更知杨曲亭已收了他为义子,但内里是否还有其它实情,他便不得而知了。既然如此,只好顺水推舟,佯作不知。

  辛钘知道若然如实直说,只会越描越黑,况且此事更无必要和外人说明,当下微微一笑,端起杯子说道:“好说,好说!请崔大哥饮过这一杯,兄弟向你赔不是。”

  崔湜呵呵笑道:“兄弟言重了!”二人把盏仰首,一口饮尽。上官婉儿同时拿眼望向辛钘,与他微微一笑,却没有开声说话。

  太平公主含笑道:“杨门二公子的大名,本公主已早有所闻,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更难得的是,身边还有一个如此漂亮的红颜知己,才貌相当,正是:‘金童玉女意投机,才子佳人世罕稀。’委实是一对人间绝配。”

  辛钘听见,望一望身旁的紫琼,见她螓首低垂,满脸红晕,正含情脉脉和他对望,不禁得意洋洋,满心欢喜。

  太平公主接着道:“本公主素爱结交英贤,像杨公子这样英雄了得的人物,岂能失之交臂,前时便请崔大人到贵府上相邀,打算请公子到此一叙,没想公子不在家中,直到今日,大家方有缘见面。”

  辛钘登时醒悟,心想:“原来崔湜是你派来的,还害我担惊受怕了一场。咦,可不是呀!莫非你就是那个妖女化身,这个实不能不防,待一会儿,我用照妖镜把你一照,看你究竟是人还人妖,若然你敢在我跟前装神弄鬼,老子可有得你好看。”当下与太平公主道:“杨某不知是公主相邀,正打算初八日前往富贵楼应约,实在多有得罪,还请公主原宥。”

  其实辛钘所料一点不错,眼前这个太平公主确是罗叉夜姬化身,只是她魔道高深,把所有妖气全然封盖住,便连紫琼这个九天仙女,也无法察觉丝毫妖气存在,辛钘怀里这面照妖镜,恐怕对她也难以成效!

  只见太平公主微微一笑,抬起玉手轻轻一挥,说道:“杨公子何罪之有,今日见面不是一样吗。”辛钘和崔湜同时一笑,点头称是。

  这时李隆基的目光,正被对面那名少女吸引住,一对眼睛,兀自痴痴迷迷的望着她发愣。

  大平公主是个细针密缕的人,看见李隆基的表情,心中早已雪亮不过,当下抿嘴一笑,说道:“隆基,你呆呆登登的望着表妹,瞧你这个样子,怪别扭的,不怕人家害羞么?”

  此话一出,李隆基立时脸上一热,讪讪道:“表……表妹?”

  太平公主点了点头,向那美艳少女道:“盏盈,你还不拜见表哥。”

  那少女武盏盈早就娇羞不胜,粉脸飞红,愈显楚楚可人,只听得她娇柔细气的叫了声表哥,连忙把头垂下,不敢再看旁人一眼。李隆基听她嗓音呖呖,犹若莺歌花外啭,不由半边骨头都酥了,忙即回了她一句表妹。

  太平公主笑道:“隆基,她是你表叔父恒安王武攸止的女儿,自小便养在宫中,自母后崩驾,我便将盏盈接来这里住。”

  李隆基终于恍然大悟,双眼往武盏盈望去,见她粉腮红唇,脸上薄施粉黛,只把蛾眉淡扫,整张脸儿,更觉酡然可爱,艳丽无匹,果然别有一番风韵。李隆基在心中暗想:“紫琼姑娘固然美貌无双,场中无人能及,但他已是辛老弟的人,有道是朋友妻,不可欺!更何况她是把弟的未婚妻,莫说是垂涎染指,便连想也是不当。但这个表妹可就不同了,若论外貌长相,实不比紫琼差多少,就是在她身旁这个艳名远播、风流标致的上官婉儿,看似也逊盏盈两分,这样的一个可人儿,实在不可多得!”

  忽见太平公主把手一扬,守候在花厅门口的家奴双手轻轻一拍,转眼之间,数名身穿宫装的侍女鱼贯而入,手上均端着美食菜肴,一会儿工夫,众人的几案上已盛陈着香喷喷的珍馐奇品,什么凉拌天鹅蹼、缕金龙凤蟹、剔缕白斩鸡、金齑玉脍等,全是辛钘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佳肴,油香四溢,见者为之垂涎。

  端菜的侍女才一退下,一个年约六十的老头儿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名府中乐工,只见一个托方响,一个扶羯鼓,一个捧箜篌,一个携古筝,一个持觱篥,一个抱琵琶。众乐工入座后,忙支起鼓架,调试琴弦。

  片刻之间,明朗而轻快的乐曲徐徐响起。

  李隆基精通音律,入耳便知是来自西域的胡乐“怨胡天”,属于教坊曲之一。乐曲响起一会,骤见一名身穿戎装的美艳女子飘然而来,见她也不用瞅准音节,只是随随便便脚下一踏,便即插入曲子中,高举双手,在头顶上方拍打,双腿已舞了起来。

  只见戎装美女抱袖飞扬,身子忽左忽右,宛如空中飘飘的雪花,又如池畔飞舞的蓬草。随着轻快的音乐,舞步渐渐加快,忽地双臂平举,单腿着地,应着急促的节拍旋转起来,如同奔驰的车轮,愈旋愈快,衣着面貌已无法看清楚,只剩下一团迷乱的旋风!

  堂上各人看得目不转睛,辛钘一面看一面击节赞叹!而李隆基更感惊异,他常有观赏左教坊舞伎的胡旋舞,但跳得如此娴熟的舞伎,还是首次看见,只觉舞步轻盈中带着点点儿粗犷,把异域色彩全然表露无遗,竟不自禁地也轻轻踏足起来。

  一曲舞罢,众人全都鼓掌称赞,那戎装美女向众人躬身致谢,退出了花厅,接着一阵悠扬悦耳的三台小曲响起。三台是唐时用于催酒的歌舞曲,其特点是“慢二急三拍”。即一曲三段,前二段为慢拍,第三段为急拍,先慢后快,犹如小型的大曲。

  太平公主端起酒杯,说道:“本公主再敬大家一杯。”堂上众人纷纷举杯敬谢。

 

仙侠魔踪 第六集:朋党比周 第二回:迂直之计

  酒过三巡,太平公主道:“隆基,前时我在坊间寻得一位少年,名叫李龟年,此子不但能歌善舞,还吹得一手筚篥,近日他新作了一曲‘春游’,我知你精通音律,造诣不凡,所以叫你来品评一下。”

  李隆基连忙道:“不敢,不敢!姑母的眼光,侄儿向来佩服,瞧来这位李先生必定是个技艺超群之士。”

  太平公主微微一笑,却没有答他,只道:“盏盈新学成一套舞,可配‘春游’,就让盏盈为大家献舞一曲吧。”众人听后,自是称妙。

  李隆基更是高兴不已,连忙拿眼望向武盏盈,恰巧和她目光相接,不由心慌意乱,全然失去方才的镇定。而武盏盈的俏脸上同时泛起一沫红潮,显得羞答答的,倍加娇美动人。

  太平公主道:“盏盈,你去准备一下。”一句说话,立即把二人从冥想中惊醒过来,仓促中,武盏盈一边唯唯答应,一边站起身来,由两名侍女拥入别室换妆去了。

  武盏盈离去不久,一名侍女进来禀告:“李龟年已在厅外候见。”

  太平公主道:“好,马上叫他进来。”

  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徐步而入,长得中等身材,面庞白净,文质彬彬的模样。只见他向太平公主深深一揖:“李龟年见过公主。”

  李隆基原以为李龟年是个上了年纪的人,没想这人比自己还要年轻,心中不免有点儿失望,心想:“这样年轻的小伙子,纵有天赋才情,相信也好不到哪里去!”

  太平公主颔首一笑,说道:“这几位都是宫中贵人,特意邀请来听你的新曲,你可不要让本公主丢脸喔。”

  李龟年不觉肃然,恭谨地说了声是,退到众乐工的坐位处,好作准备。

  话说这个李龟年,正是后人称之为“乐圣”的音乐名家。他还有两个兄弟,一名李彭年,一名李鹤年,兄弟三人俱是天才横溢,资禀卓越。李彭年善舞,李龟年、李鹤年善歌,李龟年除了擅吹筚篥,亦长于羯鼓和作曲,三人甚得李隆基赏识。

  李隆基当上皇帝后,宫廷乐舞教坊迅速扩大,乐舞艺人多达数万人,其中名家云集,高手如林。歌舞艺伎中,女子首推谢阿蛮,为一时之秀,蜚声艺坛。男子有李龟年三兄弟,还有马仙期、张野狐、贺怀智等大名家。

  李龟年因演艺精湛,当时王公贵人常邀其演唱,赏赐甚丰,兄弟三人在东都洛阳均建有宅第,规模之巨大,可媲美公候府第。

  安史之乱时,李龟年避祸流落江南,每遇良辰美景,便会演唱几曲,每每令听者泫然而泣。当时大诗人杜甫同在江南,一次宴会上遇见李龟年,当即写了一首“江南逢李龟年”:岐王宅里寻常见,崔九堂前几度闻。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李龟年受李隆基多年恩宠,彼此感情非比一般,当他晚年在湖南湘潭时,为了表达希望李隆基南幸的心愿,便在湘中采访使举办的宴会上,唱了王维的五言诗“相思”: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一曲唱完,突然昏倒在地,只有耳朵还有热气,众人都认为他死了,其妻不忍心殡殓他,四天之后,李龟年果然苏醒过来,李隆基得知,打算下江南会他,正要起程之际,却传来李龟年的死讯!

  不到一盏茶时间,武盏盈已换了一套雪白舞衣,宛如仙女般款步走了进来,在她身后,却跟随着八名粉脸桃腮的翠衣舞伎,站在猩红地毯的中央,一一向众人侧身施礼。

  堂上三个男人看见她们进来,无不双眼放光,瞧得目眩神摇。光看那些舞伎,显然是经过精挑细选,八个妞儿不但样貌标致,便连身材高矮都不差多少。个个酥胸半露,外加巧薄如蝉翼的霞帔,愈加美艳诱人。

  李隆基把目光全集中在盏盈身上,心里阵阵悸动,赤裸的胳膊,浑圆白嫩的酥胸,修长优美的大腿,衬着她那秀丽绝容,在在都是如此完美无瑕!李隆基不禁暗暗赞叹一声:世上竟有这样的美色!

  这时一阵玉笛之声犹如从云间掠过,飘然而来。筝、磬之声渐次引出,间以琵琶、箜篌、觱篥的声音徐徐响起,散序奏过了六遍,众女依然如静止的浮云,凝着不动。

  忽地羯鼓声声,武盏盈下垂的双臂缓缓摆动,如同清风中摇曳的柳丝,八名舞姬同时徐缓移动脚步。乐曲转入中序,琵琶声一阵急促脆响,乐声随即轻快起来,武盏盈轻抛舞袖,身躯开始旋转起来。而八名舞姬伴随着乐曲婆娑起舞,宛如花丛中的蝴蝶,在盏盈身周穿插回旋。

  但见武盏盈曳曳蹁跹,犹如翾风回雪,款款动人。一段悠扬悦耳的乐声过后,顿然静止,武盏盈的衣衫也慢慢停止飘动,便如一只雪白的天鹅瞬间收起翅膀。乐声只停顿了片刻,复又徐缓响起,武盏盈的身子再次随乐回旋,踏着行云流水的舞步,随见她骤然回眸,绽出一个迷人的巧笑,接着一阵优美的歌声从她口里送出:

  上苑桃花朝日明,兰闺艳妾动春情。

  井上新桃偷面色,檐边嫩柳学身轻。

  花中来去看舞蝶,树上长短听啼莺。

  林下何须远借问,出众风流旧有名。

  李隆基一听,登时暗叫一声妙,武盏盈所唱的诗句,正是长孙皇后的“春游曲”。让他不由不佩服李龟年按词编曲、按谱编舞的能力,果然是一个奇才。

  长孙皇后是唐太宗李世民的结发妻子,十三岁那年,便嫁给才是十五岁的李世民,她虽然只活到三十六岁,已为丈夫生了六个子女,包括武则天的丈夫唐高宗李治。

  这位母仪天下、名垂千古的长孙皇后,史书中对她赞不绝口。长孙皇后一生贤德,且通晓史书典籍,常与李世民一起讨论政事。魏征是个直谏敢言的谏臣,曾多次触怒李世民,气得他几乎要杀了魏征,都是长孙皇后从旁相劝,才使李世民转怒为喜。

  春游曲是长孙皇后二十多岁时的作品,诗中真情流露,道尽女子的芳心柔情,且相当露骨大胆,单看“兰闺艳妾动春情”这一句,足见一斑。如此艳情的诗句,实难想象是出于她的手,同时也反映了当时大唐的气象,人们是多么开放,多么不受束缚。便如大唐美女袒露酥胸一样,谁也不会讥笑,更不会让人感到可耻。长孙皇后敢这样写,也敢将此诗公之于众,让它流传千古,更让我们知道当年的长孙皇后不但可敬,而且相当可爱可亲。

  看见武盏盈那醉于乐舞中的眼神,那如春光一样的微笑,真个眩人眼目,让人为之心醉!李隆基两眼一瞬不瞬,直看得如痴如醉,最后,武盏盈微微飘飖的衣裙终于静止,音乐也随之停了下来,接着而来,便只有众人的掌声。

  武盏盈和舞姬们施了一礼,缓缓退出花厅,太平公主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崔湜率先开口赞道:“好,实在太精彩了!比之教坊的乐舞,不知要好上多少呢,就是在宫里,也难一睹这样出色的歌舞!”

  太平公主点头一笑,向李隆基问道:“隆基,你认为如何?”

  李隆基道:“好,相当好,确让侄儿大开眼界。”

  辛钘笑道:“常说: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而我对音律,可说是泥塞竹管,是个一窍不通的蠢物,竟然让我看得目不转睛,正是媒人婆迷路,没得说了!”众人听了,都笑了起来。

  太平公主微微一笑,向李龟年道:“你等先去内室候着,我自有重赏。”李龟年谢过,领着乐工们起身离去。

  待得李龟年去后,太平公主道:“隆基,今次我请你和杨公子到来,除了要侄儿你品评歌舞外,主要是有件事情要和两位商量。现在时间已经不早,若不介意,大家就在这里住一晚,明儿再商谈好吗?”

  太平公主今日邀约,辛钘早就料到是另有目的,听见她这番说话,自然不觉诧异,只和紫琼互望一眼。

  李隆基也是个四清六活的人,虽然不知姑母要商议什么,但已感到此事绝非简单,看见辛钘并无反对之意,便答应留下来。

  丹凤汤位于公主府第的西北角,这时丹凤汤内帏幔低垂,把温泉汤的热气全然包裹住,透过薄纱般的雾气,隐约看见汤池里的太平公主。

  这时,武盏盈奉召来到丹凤汤,站在帏幔外轻声道:“盏盈叩见叔母。”

  太平公主道:“你来了吗,过来陪我一起沐浴吧。”

  武盏盈不敢违拗她的说话,两名侍女为她摘去高髻上的金钗玉簪,浓密闪亮的乌发如瀑布一般泼洒下来。接住为她褪去袆衣和长裙,掀起帏幔,缓缓扶她来到汤池阶沿,再脱掉锦绣抹胸,一具完美无瑕的胴体立时坦露无遗。均匀饱满的双乳、纤细如柳的腰肢、白皙修长的玉腿,真个无处不美,无处不令人为之销魂。

  只见她沿着白玉石阶慢慢走进温泉汤,脚掌踏着池水,亮晶晶的水珠给溅了起来,滴落她的玉腿上,最后整具赤条条的玉躯全没入水中。

  太平公主伸手将她拉到身边,轻轻搂住她,微微笑道:“盏盈真的好美啊!

  像你这样的尤物,不用说男人,就是女人都会心动。

  武盏盈毕竟年幼,听得满面娇羞,垂下头来:“叔母……”

  太平公主见她羞人答答的模样,轻轻一笑,将她稍微拥紧,一只手顺势按上她胸口。盏盈不禁心跳加速,惶惑不安起来,骤觉太平公主的手往上移,已扪住她一个青春饱满的乳房。

  一声呻吟从武盏盈口中逸出,整个人已软倒在太平公主身上,本想扭身躲避,却又不敢。太平公主轻轻地揉着她的柔软,口里说道:“像你这样完美的女孩子,若不找个疼你、爱你,风流倜傥的丈夫,实在太委屈你了!盏盈,老老实实与我说,你对崇训怎样?是否喜欢他?”

  太平公主共有四子四女,她与薛绍生有二子二女,长子薛崇训、次子薛崇简,长女薛华、次女薛英封万泉县主。而她和二任丈夫武攸暨,同样生有二子二女,长子武崇敏、次子武崇行,长女武莹幽、次女武莹贵封永和县主。

  此刻被太平公主这样一问,武盏盈立时难以答腔。她自从来到公主府后,薛崇训确实对她无远弗届,处处关怀备至,盏盈凭着女人的直觉,自然明白他的心意,尽管如此,但以薛崇训那副五短身材、肥头大耳的模样,又如何能打动她的芳心。

  太平公主也不用瞧她脸容,见她默不作声,已经心明眼亮,说道:“我这个孩子不自量力,直是癞虾蟆想吃天鹅肉,你不喜欢他,实属意料中事。”

  武盏盈听见,心下微感惶恐不安,惴惴道:“叔……叔母……”

  太平公主笑吟吟道:“你不要乱想,我没有怪你。”接着侧过头去,望住她道:“盏盈,李家和武家正面临一个大危机。自从太子谋反失败后,皇兄每日临朝,韦皇后都坐在朝上的帘子后摄政,而我皇兄不但事事依从她,且任她为所欲为,瞧来不用多久,李家天下便要落入姓韦的手上了。”

  武盏盈不明道:“叔母是说韦皇后会谋反?”

  太平公主摇了摇头:“不是谋反,而是夺政,韦皇后想和我母亲一样,你明白吗?”武盏盈点了点头,太平公主续道:“前几天,韦皇后命一值夜的宫女向皇兄说,看见皇后衣箱的裙子上有道五色祥云,皇兄竟以为真,还命内务官画下来,让文武百官传观,说这是祥瑞之兆。隔日,长安街上忽然唱着:‘桑条韦也!女时韦也!’。这两句歌谣,自然又是韦皇后的所为。她的野心已经暴露无遗,朝中大臣虽然议论纷纷,但皇兄竟全然不理。”

  武盏盈虽然不懂政事,但听了这番说话,多多少少已明白个大概,太平公主又道:“盏盈,若不想天下落入外姓之手,能够解救眼前祸端的人,看来只有靠你了。”

  武盏盈听得茫然不解:“叔母怎会这样说?盏盈只是蒲柳之质,况且我对朝中政事完全不懂,岂有这个能力?”

  太平公主笑道:“你千万不可低估自己的能力,自古以来,美丽的女人,天生就有支配主宰男人的力量,只要他喜欢你,就是为你卖命,他们依然无怨无悔。盏盈,你要好好记住我这番话,要懂得如何运用女人的本钱。”

  武盏盈是个全无耽视野心的人,听后只是唯唯否否,并不十分放在心上。但武盏盈始终难以明白,太平公主因何会和自己说这些。

  就在武盏盈没头没脑之际,太平公主道:“我这个侄儿虽然生性风流,却是个文武兼备,才德英明的人物。我见他对你颇有意思,假若有你在他身边,从旁鼓励,激起他的斗志去对抗韦家,这是我所希望的。”

  武盏盈见她突然提到李隆基,心头已自劈劈地跳个不住,腆然低头,听到最后,更是又喜又惊。她自从看见辛钘和李隆基后,已被二人那英姿迈往,卓越非凡的外表吸引住,但却没料到,太平公主竟会有意成全,不禁脸上一红:“叔母……你……”

  太平公主笑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理之当然,这有什么害羞的。关于你们的事,我自会安排。”

  其实太平公主早就看透武盏盈的心意,致会和她这样说,而手上这一枚棋子,若能放在李隆基身上,定能挑起他与韦皇后不和,一步步地实行那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手段。

  紫琼使起隐身术,领着辛钘潜入丹凤池,早把二人的说话全听去了,但始终看不出任何异状,只好悄悄离开。就在二人刚刚离去,太平公主的眼眸突然一闪,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罗叉夜姬以她深不可测,高不可寻的魔力,一直在太平公主、韦皇后、安乐公主等人身上施展魔咒,还不时附体在她们身上,操纵其七情六欲和心志,藉此紊乱朝网。

  她更知道,目前人心思唐,若要控制李唐江山,必须名正言顺才行。纵使韦姓夺得大位,李家和拥戴李唐的臣子必然不服,大唐早晚是李家的天下。便是这个原因,罗叉夜姬选择了太平公主,她不但是李家的人,且颇有母亲武则天之风,多权略,喜参政,加上在朝中势力不少,只要好好控制住她,天下势必落入她手上,再次重现武周时代的风光。

  罗叉夜姬早就知晓紫琼和辛钘的身分,但她看出二人决非自己的对手,非但不将他们放在心上,还打算和二人较量一下,来个猫儿耍耗子。

  辛钘回到自己房间,立即与紫琼道:“听刚才公主和武盏盈的对话,实在看不出有何问题,而照妖镜也看不出什么来,依我看这个妖女并不在这里。”

  紫琼摇头道:“咱们还不能太大意,照妖镜无法找到她,也不能表示她不在这里。罗叉夜姬可不是一般妖魔鬼怪,她既然能掩盖着自己的魔气,使咱们难以发觉她的所在,便证明她的魔道是何等地高深。”

  辛钘道:“这样说,你的仙术对她全无作为了?”

  紫琼点头道:“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已经察觉我的存在,要不然,她也不会屏蔽着自己的魔气。假若我没有猜错,罗叉夜姬正在暗中和咱们较量。”

  辛钘带点沮丧道:“现在她在暗,咱们在明,这怎么是好!就算我把双龙杖练得出神入化,但找不到她,也是枉然。”

  紫琼说道:“你亦无须气馁,咱们一时找不到她,并非就永远找不到。”

  辛钘道:“难道你有方法?”

  紫琼道:“你可记得咱们第一次是在哪里发现妖气?”

  辛钘想也不想,说道:“皇帝生日那天,在皇宫朱雀门前。”

  紫琼微微一笑,点头道:“没错,罗叉夜姬当时肯定是隐在皇宫里,接着彤霞带来玄女娘娘的说话,说明唐宫内有魔妖作怪,着咱们必须将其铲除,继而我又发现崔湜脸有妖气,明着他曾和妖物接触过,但我今日发现,崔湜眉心上的妖气已全部消失,相信罗叉夜姬是不想让咱们发现,才施展魔法把他的妖气掩蔽掉。”

  辛钘笑道:“但她却不知道,其实咱们早就发现了。”

  紫琼摇头道:“她又怎会不知道,而是想展示给咱们看,好让你我知道她的本领,明显是在挑战。”

  辛钘向来性子执拗,天生一股蛮劲儿,听后张眼瞪目,咬牙切齿道:“好家伙,老子我天不怕地不怕,一于和她拼过!”

  紫琼道:“既然这样,咱们也不用刻意找她出来,有道邪不胜正,只要小心在意,不要着了她道儿便行。其实咱们只要留意宫中几个重要人物,罗叉夜姬迟早都会露出马脚来。”

  辛钘问道:“是哪几个?”

  紫琼说道:“罗叉夜姬在宫中作怪,其目的显而易见,就是想捣乱大唐江山,从中浑水摸鱼,把天下控制在她手中。现今宫里掌权的女性,就只有韦皇后、安乐公主、上官婉儿等人,还有一个要留意的人,就是太平公主,她虽然不在宫中,但她毕竟是李家贵族,朝中势力不能忽视。”

  辛钘不解道:“为什么全都是女子?”

  紫琼道:“罗叉夜姬要掩蔽住自己的妖气,必须要不停吸取阳间人体的精气,要大量吸取人类精气,最直截的方法,莫过于和男人交媾,因此我认为她必定会附身在女子身上。”

  辛钘一拍大腿:“说得对,要是她遇着我,待我使出‘容成阴道’,将她的妖气吸个一滴不剩,让她知道我的厉害。”

  紫琼笑道:“只怕她早已察觉,不敢来找你这个色鬼呢!”

  辛钘听见哈哈一笑:“你说我是色鬼,我现在就色给你看。”说着往紫琼扑去。

广告
广告
广告
广告
广告
广告
广告
广告
广告
广告
广告
广告
广告
广告
广告
广告
广告
广告